那可是千里啊!不是十里,不是百里!是深入敌后一千里!
这跟提着脑袋,光着屁股冲进饿狼群里有什么区别?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一名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将军,猛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他双目圆瞪,因为激动,胸甲都在剧烈起伏。
此人乃是军中副帅,三朝元老,威望仅次于魏国公的赵括!
赵括戎马一生,打过的仗比很多年轻将领吃的盐都多,他死死盯着陈怜安,几乎是吼出来的:
“国师大人!末将敬您有通天之能,但打仗不是儿戏!您此计,乃兵家大忌中的大忌!千里穿插,孤军深入,一旦行踪暴露,被敌军合围,那三千将士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愈发激昂:
“此计,有三点绝无可能!”
“其一,自此得到黑风口,相隔千里,中间要翻越三座大山,两条大河,更有无数悬崖峭壁,沼泽密林!别说大军穿行,就是猎人也未必能走通!此乃天险,不可逾越!”
“其二,燕王陈兵二十万,其斥候探马遍布方圆百里,如蛛网一般!三千人的队伍,目标何其巨大?如何能做到瞒天过海,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不等我们到黑风口,就会被数万大军包围绞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黑风口乃燕军命脉,守备何其森严!据可靠情报,那里常年驻扎着燕王麾下最精锐的‘黑风营’,足有上万之众!以三千疲敝之师,去攻击上万精锐把守的坚固要塞,这和以卵击石有何分别?”
赵括每说一点,帐内将领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和不解的眼神看着陈怜安。
“是啊,赵老将军所言极是!”
“国师大人,您虽然神勇,但此计……实在太过冒险了!”
“这是在拿我们大夏儿郎的性命去开玩笑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
他们敬畏陈怜安的神威,但他们不能接受这种近乎自杀的命令。
面对千夫所指,陈怜安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哟,这老将军可以啊,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还知道举一反三。】
【可惜啊,你们用的是普通地图,我开的是全图视野,还带导航的。】
他轻轻抬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大帐,奇迹般地再次安静下来。
陈怜安的目光落在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赵括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赵老将军所言,句句在理,皆是兵法常理。”
众人一愣,以为陈怜安要收回成命。
谁知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但兵者,诡道也!若非行此非常之事,如何能建不世之功?”
“燕王以为天险不可逾越,我偏要踏平天险!他以为斥候遍地无人可过,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神兵天降!他以为黑风口固若金汤,我偏要让他知道,在我面前,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城池!”
一番话,说的是斩钉截铁,霸气无双!
整个大帐的将领,都被这股无敌的气势震慑得心神摇曳!
可是……理智告诉他们,这依旧是疯话!
看着众人眼中依旧浓得化不开的疑虑,陈怜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大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举动。
他“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狠狠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今日,我陈怜安便在此立下军令状!”
“此战,三千人出征!若不能功成,或有一人不能归来!”
“我陈怜安,自刎于三军之前,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