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张彪,语气严厉:“张彪!国师大人乃太后亲命的监军,代表的是朝廷和太后的脸面,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给国师大人赔罪!”
嘴上说着赔罪,可他那眼神里哪有半分责备,分明是在说:小子,继续闹,闹大了才好!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怜安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的国师无非就两种选择。
要么,暴跳如雷,然后搬出太后和圣旨来压人。那样一来,他虽然能保住面子,却会彻底失去军心,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小人。
要么,忍气吞声,灰溜溜地当个闷葫芦。那样的话,他这个监军就将彻底沦为摆设,再无半点威信可言。
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张彪得了魏国公的“撑腰”,更是有恃无恐。
他梗着长满黑毛的粗脖子,对着陈怜安的方向,皮笑肉不笑地抱了抱拳,语气却全是挑衅:
“国师大人,俺是个粗人,说话直。你要是觉得俺说错了,俺给你道歉!可咱们军中,只认拳头大的!只认有真本事的!”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动一下的白色身影上。
羞辱已经给足了,台阶也给你堵死了,现在,就看你怎么下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陈怜安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帐内所有人都感觉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没有丝毫的怒火,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原本嘈杂喧闹的气氛,在他睁眼的一刹那,诡异地冷却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嘲笑的将领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陈怜安的目光,没有看主位上的魏国公,而是直接落在了那个铁塔般的莽汉张彪身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帐的每一个角落。
“张将军是觉得,本官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可听在张彪耳朵里,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但话已经说出口,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他绝不可能退缩!
“没错!”张彪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大声吼道,“军中只认实力!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躲在太后后面!敢不敢跟俺老张比画比画?”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脸上带着狞笑:
“你也不用赢!只要国师大人能在我手上走过三招,不用国公爷下令,俺张彪第一个给你磕头认错,以后你说啥是啥!”
“好!”
“张将军威武!”
众将立刻开始起哄,他们认定了陈怜安绝不敢应战。
魏国公捋着胡须,老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精光,等着看这出好戏如何收场。
然而,陈怜安接下来的反应,再一次让所有人大脑宕机。
面对张彪那充满压迫感的挑战,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以为他要认怂。
张彪脸上的狞笑更盛:“怎么?国师大人不敢了?”
陈怜安站起身,掸了掸他那本就不染尘埃的白色道袍,缓步向张彪走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飘了出来。
“三招?”
他停在张彪面前,个头比对方矮了一头,气势上却形成了碾压。
“太麻烦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就是那天在阵前点在烈马眉心上的那根手指,在张彪眼前轻轻晃了晃。
“败你,只需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