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手,“陈监生,扶本官进城。”
陈怜安抓住了秦冷月微凉的小手。
“陈公子,你弄疼我了。”秦冷月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红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开口。
就在此时,一名宫中太监快步跑来,手捧一卷明黄色的懿旨,尖声喊道:
“太后懿旨——”
“宣,钦天监监生陈怜安,即刻进宫面圣!”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魏国公李纯和其他将领看向陈怜安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探究。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阴阳生,不仅从万军中救出了太后的心腹,还被太后如此急切地单独召见。
这事儿,透着古怪。
“陈监生,请吧。”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不敢怠慢。
陈怜安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冷月。
秦冷月会意,对着魏国公等人微微颔首:“诸位将军辛苦,本官与陈监生先进宫面见太后,城防之事,还需多多仰仗。”
她说完,便自然地跟在了陈怜安的侧后方,摆明了要一同进宫。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在场的将领们又是一阵琢磨。
在太监的引领下,陈怜安和秦冷月穿过厚重的城门,踏上了通往皇城内院的白玉石板路。
道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披坚执锐的禁军。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越往里走,宫殿越是巍峨壮丽,红墙黄瓦,雕梁画栋,一层层递进,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怜安表面上一副乡巴佬进城、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嚯,这排场,可比前世那几个头部大厂的年会气派多了。可惜啊,人家的老板最多让你996,这里的老板,一句话就能让你脑袋搬家,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藏在暗处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这座皇宫,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就是那只刚刚闯进来的扑棱蛾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旁的秦冷月忽然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提醒道:“陈公子,待会儿见了太后,万事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太后心思难测,你切记,言多必失。一切有我,你只需见机行事便可。”
陈怜安偏过头,看到秦冷月那张冷艳的侧脸。她虽然还是那副冰山模样,但话语里的维护之意却藏不住。
他心里乐开了花。
“可以啊,女官大人这是被我‘渡化’之后,开始知道护食了?不错不错,这波投资有回报了。”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忙小声回道:“多谢大人提点,下官……下官明白。”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很快,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殿门之上,高悬着“紫宸殿”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
殿前的广场上,魏国公李纯等一众刚刚在城门迎接的公侯将相,竟然已经先一步等候在此。他们分列两旁,显然也是要一同觐见。
当陈怜安和秦冷月走上台阶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怜安身上。那一道道视线,有如实质,带着沉重的压力。
尤其是为首的魏国公李纯,他戎马一生,身上自带一股沙场血气,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看到陈怜安一个文弱书生,竟与秦冷月并肩而行,眉头便皱了起来。
“哼!”
一声冷哼从魏国公的鼻腔里发出,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斜睨着陈怜安,毫不客气地开口:“区区一个钦天监的阴阳生,也配与我等同列于紫宸殿前?”
这话一出,火药味十足。
周围的将领们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都是凭着赫赫战功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一个靠着不明手段、走了狗屎运的书生,凭什么?
陈怜安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一群猛兽围观。
他心里骂了一句“老东西,给你脸了”,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惶恐。
他连忙后退半步,对着魏国公等人深深作揖,腰弯得都快到地上了,声音里满是卑微:“下官陈怜安,见过国公爷,见过诸位大人!下官……下官不敢!”
他这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大场面吓傻了的文弱书生。
魏国公看到他这副德行,眼中的轻蔑更重了。就这种货色,能斩杀黑虎?怕不是斥候传错了军情,或者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损招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难,一道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国公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