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赵诚率领血衣军出兵伐燕以来,他便带着五万秦军紧随其后,专门负责善后事宜。
接收攻克的城池、安置投降的俘虏、恢复地方的秩序,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实则繁琐至极,耗费的精力丝毫不亚于一场大战。
可让蒙武倍感无奈的是,血衣军推进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一支征战之师,反倒如同燎原烈火一般,所过之处,要么是城池守将望风而降,要么是一战而定,根本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将军,前方就是平刚城了。”
一名亲兵催马上前,对着蒙武抱拳禀报,语气中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促,“咱们这一路紧赶慢赶,日夜兼程,还是比血衣军晚了整整三日,城中的具体情形尚且不明。”
蒙武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即催马前行,心中暗自腹诽,这小子带的哪里是兵,分明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煞神!
他清晰地记得,先前过易水关之后,血衣军攻克燕地的数座小城,那时血衣军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到,那些城池要么是燕军早已缴械投降,要么是只余下少量残兵负隅顽抗,善后工作尚且轻松。
可自从攻克蓟城之后,血衣军的推进速度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骤然加快,一路势如破竹,直抵燕境尽头的平刚城。
他在后面被甩得越来越远,善后工作也变得愈发艰难。
无数士兵被留下驻守城池,那些小城还好,只需留下几千人便可稳住局面。
可其中还有不少大城,甚至还有卢龙塞那般的雄关险隘,每一处都需要大量兵力驻守,五万秦军很快便捉襟见肘,连分兵的余地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人八百里加急赶回秦国,向嬴政奏请再调三万兵力赶来支援。
好在武安城的驰轨车运输效率极高,援军这才及时赶到,这才让他有了足够的兵力稳住后方,得以继续追赶血衣军的脚步。
“传我将令,派五队斥候,分五个方向,分批进城探查,务必摸清城中的具体情况!”
蒙武并未急于率军入城,而是谨慎地下令。
平刚城乃是燕境门户,又刚经历过大战,城中情况不明,贸然入城恐生变故。
片刻之后,五队斥候便匆匆赶回,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将军!城中……城中怕是发生了一场旷世大战!到处都是尸体,堆积如山,看那些尸体的服饰打扮,根本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像是漠南的东胡人!”
一名斥候队长声音颤抖地禀报,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将军,我那个方向也是如此!街道上血流成河,青石板路都被染红了,连墙角都凝结成了深褐色的硬块,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另一名斥候紧跟着附和,语气中满是惊骇。
“我这边也是!尸体多得根本走不动路!”
“我去到了内城,那里还躺着不少燕军的尸体,但是……但是却连一个血衣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蒙武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没看到血衣军?这怎么可能?”
平刚城已经是燕境的尽头,再往前便是茫茫草原,属于东胡的领地。
这一次出兵本是为了伐燕,打到平刚城就算是大功告成了,血衣军怎么反而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土坡上,望着那座死寂沉沉的城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火光,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嘶……难道是,这小子嫌伐燕不过瘾,直接跑出塞去攻打东胡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蒙武的头就更疼了。
这小子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这群东胡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对上了血衣军,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赵诚这个煞神。
以那小子的性子,现在恐怕早就出塞去斩草除根了。
“罢了罢了,善后这平刚城也就算了,现在看来,恐怕之后还要去善后东胡的领地,这差事,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蒙武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愈发烦躁。
不过猜测终究是猜测,城中情况究竟如何,还得亲自进城去看看才能确定。
“传我将令,全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