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勉强将酒杯倒至七分满,她已经无法控制到满杯,放下酒瓶时,手背碰到了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抬起头,看向韩浩。
此刻,她的眼睛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白部分都泛着红,眼神涣散失焦,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俯后仰,全靠一只手死死抓着桌沿才没滑下去。
然而,就在这样狼狈不堪的状态下,她对着韩浩,竟然又扯出了一个异常坚定的笑容。
她的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
“我没……没那么脆弱。” 她喘了口气,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用尽全力,“为了……家族的事……喝死了……也应该。”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因为醉酒而有些断断续续,但落入韩浩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门,让韩浩窥见了这个始终保持着优雅、理智、强大表象的女子内心深处,那份鲜为人知的、沉甸甸的枷锁。
刘心,作为刘家长女,或许也是这一代中唯一被寄予厚望、有能力承担的子嗣,她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的期望、脸面,以及在那复杂权力结构中维持地位和开拓未来的责任。
她必须优秀,必须冷静,必须做出成绩。
与韩浩的合作,或许在韩浩看来是诸多选择之一,但在刘心乃至她背后的家族看来,可能关乎布局、关乎颜面、关乎某种不能言说的战略。
韩浩之前数日的拖延和暧昧态度,在刘心代表的“刘家”立场上,或许已被视为一种怠慢甚至轻慢。
她如此不顾身体、近乎自虐般地拼酒,哪里仅仅是为了展现“诚意”?
这分明是一种惨烈而固执的宣言,一种用自我伤害来维护和挽回的“家族尊严”。
她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韩浩,也告诉自己。
刘家,不能被轻易忽视、随意对待;刘家看重的事情,刘家的人,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健康,甚至……生命。
这是一种深植于血脉、被责任和压力扭曲了的荣耀观与牺牲精神。
也许在活得更加自我、被保护得更好的刘研看来,姐姐的这种想法和做法简直荒诞不经,难以理解。
她看着姐姐那副痛苦又倔强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姐姐,你看你,又来了……整天就是家族啊家族啊的,活得累不累啊?人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你闭嘴!”
刘心猛地转过头,通红混沌的眼睛死死瞪向妹妹,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甚至带着呵斥的语气打断了刘研。
那声音因为激动和酒意而尖锐刺耳,吓得刘研猛地一缩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言。
呵斥完妹妹,刘心重新将涣散的目光投向韩浩,看到他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执拗的劲儿又上来了,“韩老板……你的酒……怎么没满?倒上……快点倒上。”
韩浩还沉浸在对她那份沉重理解的震撼中,闻言愣了一下,摇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劝慰,“不行,刘小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到此为止吧。”
“你……不喝?” 刘心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或者酒精已经让她的思维变得简单而偏执。
她挣扎着,双手用力按住桌面,试图站起来,“我……我去给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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