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处,带着颤意。
“你刚才说……”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病?”
这二十多年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一个精神分裂的产物,是一个病态的存在,需要被治愈,需要被抹除。连他自己都在长年累月的治疗中认下了这个身份。
而就在刚刚,那个光着脚踩在玻璃碴子上跑过来的女孩,挡在他面前,告诉所有人他没病。
沈栀抬起手,顺着他的后背有节奏地轻拍。安抚着这只炸毛的刺猬。
“你只是脾气坏了点,这算什么病。”沈栀语气自然。
“我砸了他们的东西。”他继续找茬,试图证明自己的恶劣,“我还对他们吼。”
“那是他们先提叫医生的。”沈栀顺着他的话接,“谁大过年听到要吃药不生气啊?砸个花瓶怎么了。”
男人趴在她身上,半天没动静。
扣在她腰间的手,力道渐渐松懈下来。
“沈栀。”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发闷。
“嗯。”
“其实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不怪他们。”
他终于吐露了连白天那个家伙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绑匪要钱,他们没能第一时间送过去,是因为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他们也尽力了。”
沈栀静静地听着。
“可是我控制不住。”他收紧手臂,“只要看到他们,我就想起被关在那个地下室里,暗无天日的那些天。”
因为太痛了,所以生出了他。
他承担了所有的恐惧和暴戾,护着这具身体活下来。
可到头来,被嫌弃、被当作怪物要消灭的,也是他。
沈栀眼眶泛酸,手掌在他的发丝里穿插。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都知道。”
“所以,以后别让他们叫医生好不好?”平时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竟然带上了一点示弱的意味。
“好,不叫。”
他抬起头,那双桀骜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这是你说的。”他盯着她的眼睛,“你以后要是敢和他们一起拿医生压我,我真的会发疯。”
“我不骗你。”沈栀认真地看着他。
话音落下。
副人格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的视线往下落,定格在沈栀光着的脚踝处。
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侧被碎片划出的血痕已经凝固,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男人眉头拧起。
他下了床,转身走向浴室,拿着打湿的毛巾和医药箱走回来,在床边单膝蹲下,握住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膝盖上。
“傻不傻?”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数落,“为了护着一个他们眼里的精神病,连鞋都不穿就往玻璃碴子上踩。”
沈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笑了一下。
“我乐意。”
副人格手里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
在这个原本打算用破坏来宣泄不满的夜里,他突然觉得,这过年的气氛也不算太糟。
把创可贴贴好。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人困在床头。
“新年礼物呢?”他理直气壮地索要,“他收了你的,我还没收。”
沈栀被他这副变脸的速度整懵了,不过幸好她早有准备。
“礼物就在……”
他低头,直接吻上她的唇。
把沈栀剩下的话全数吞进肚子里。
唇齿交缠间,他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
“算了,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