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把脸埋在枕头里,想到母亲气色一天比一天恢复,心里那点酸涩也渐渐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墙上挂钟指针走了半圈,楼下哄闹声才渐渐平息。
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林语秋眼睫猛地一颤,即刻敛了所有情绪,眼帘沉沉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软。
被子被极轻地掀开一角,男人带着夜里凉气的胸膛挨了过来,铁骨般的手臂不由分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林语秋指尖微颤,借着睡梦中的无意识,轻轻挣了挣,肩头往旁边挪了半寸,带着无声的拒绝。
周润卿看着怀里女人娇憨的小脸,那轻阖的眼困顿到睁不开,长而密的睫羽垂着,颊边的软肉微微鼓着,更衬得眉眼间尽是柔憨。
而一沾她的温香软气,那股深埋在腹下,焚骨蚀髓的火热便卷土重来,他只得克制着。
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像怕惊醒了她的酣梦。
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小心地蜷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冬日里温吞的炉火,在她耳边熨帖而过:“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林语秋闭着眼,鼻尖发酸,心底却又漫上一丝极淡的甜,杂糅在心口,缠得发紧。
窗外月光渐渐隐入云层。
林语秋正闭着眼欲睡,腰间忽然探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将她轻轻一搂。
她柔软的唇微微动了动,嘟囔出一句模糊的话,带着被扰了睡意的娇憨不满。
身后男人浑身一僵,喉结滚了滚,竟不敢再动分毫,半晌才轻轻将手从她腰间缓缓抽了回去。
直到听见女人呼吸渐匀,彻底酣睡过去,男人才小心翼翼凑过去,再次将那柔软的身子紧紧揽腰嵌入怀里。
额头埋进她的后颈,闻着那淡淡的,温软的,清甜的,仿佛能助眠的体香,方满足的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周润卿睁眼,怀里已经空无一人,身侧床铺也冰凉空荡。
他倏地掀被下床,脚步急促踏出门,来到楼下客厅。
周母已穿戴整齐,正在准备早餐,见他下来,笑着擦了擦手:“醒了?快去洗漱,过来吃早餐。”
周润卿环顾四周,“我媳妇儿呢。”
“小语天不亮就去疗养院了,说是跟她妈妈辞行。”
周润卿点了下头,眉峰却不自觉蹙起,喉头滚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她去疗养院,怎么没跟他说一声?
周母看穿他的心思,拿起搪瓷缸,舀了几勺麦乳精,冲了热水递给他:“放心吧,我让你爸的通讯员小张送的,开车稳当,误不了事。”
周润卿接过麦乳精,吹着热气,心不在焉地浅喝了两口。
周母又叮嘱道:“吃完早餐,你就去收拾行李。等小刘把火车票买回来,你们就赶紧出发,可别耽误了归队的时间。”
“你如今情况特殊,半点错处都出不得,可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往后做什么事,都得多留个心眼。”
“听说林家那两父子,下放到了劳改场,这种事你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顾好你自己,顾好你这个小家,就够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清脆的军礼声,警卫员小刘拿着车票快步进来,声音洪亮:“团长,去海岛的火车票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