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起的发髻散开,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泻下来,滑过手臂。
视线颠倒的刹那,她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字。
是她刚接手宸星时,亲手写的,装裱了挂在这里:“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规矩不可行尽,好话不可说尽。”
十九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是她给自己的警示,也是她行走商场的信条。
此刻那幅字在她晃动的视野里倒悬着,透着一种荒诞的虚幻感。
她竟然……和秦司衍……
在他办公室那样,还能说是为了麻痹他,夺回被他抢走的生意。
可现在,是在她自己的领地......
睫毛剧颤,她像打破了寺律的僧人,禁忌感被突破的冲击感使得她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
可感受却骗不了人。
秦司衍的唇舌带着灼人的热度,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力道有些重。
汹涌的感觉冲刷着她,像潮水拍打堤岸。
羞耻得缩紧脚趾。
但随即她想到,她姜疏宁,宸星的总裁。忙了这么久,拼死拼活,享受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在自己办公室,难道还不能主动?
她挣钱,有地位,有身份,该她享受,天经地义。
姜疏宁睁开水汪汪的眼眸,衬得眼角的红晕更加妖娆了。
她一把抓住了秦司衍松开的领带,冰凉的丝绸绕在指间,一圈,两圈,慢慢收紧。
引着他的领带,迫使他抬头。
秦司衍呼吸微重,唇色潋滟,“怎么?不舒服吗?”
“司衍,很棒。”
她收紧手指,领带勒住他脖颈。
“......”
秦司衍与她对视的瞬间,眸光微微一闪。
像是看穿了什么,唇角很慢地勾了起来。
“好。”
他顺从地低头继续。
姜疏宁抽了口气。
脸上铺满霞色。
太刺激了。
让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针锋相对多年的强敌,伏跪在自己身前伺候……
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忽然有点理解了,秦司衍当时将错就错,哄着她一遍遍喊“老公”时,心里在想什么。
把高高在上的对手拉下神坛,看着他为自己意乱情迷。
有算计,更有羞辱,由此形成的一种隐秘的、原始的征服的快感。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姜疏宁大脑闪过白光,连秦司衍什么时候帮她整理好衣服都忘记了。
他身上衬衫的扣子还散着两三颗,揉了揉她发顶,道:“我走了。”
“你有工作要忙,我不拦你。饭记得吃,晚上回家睡。就这点要求,成不成?”
姜疏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她伸手拽住他袖口。
“等等。”
她将他拉近,手指灵巧地将他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到顶,又扯过那条松垮的领带,利落地打好结。
“穿衣服好好穿。系好了,少招摇。”
秦司衍垂眼看着她,唇角弯了弯,纵容地道:“好。”
门轻轻合拢。
姜疏宁脸上的笑容如退潮般敛去,顷刻无踪。
她转身,迈步走回办公桌后,稳稳坐进那把宽大的皮椅。
椅背高度,扶手距离,一切契合得仿佛她从未离开。
她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空气里飘散着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淡淡的柠檬木清洁剂味道。
她的领地。
她的王座。
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冷彻,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