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凉州的冬日猎场,别有一番苍茫壮阔的景象。
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在铅灰色天幕下泛着冷冽的白光,近处是连绵起伏、覆着斑驳积雪的荒原和稀疏的耐寒灌木。
寒风比起城中更加肆无忌惮,呼啸着掠过原野,卷起干燥的雪沫,打在脸上像细密的沙砾。
空气冷冽干净,吸一口,肺腑都像是被涤荡过。
雪地上时而可见野兔疾窜留下的凌乱足迹。
枯草丛中,警觉的沙狐竖起耳朵,火红的皮毛在雪白背景下格外醒目。
苏故并未带太多亲兵,只选了四五名最精锐可靠的,远远散开警戒,既清场保障安全,又不至于打扰。
他亲自为秦芙挑选了一匹温顺强健的河西马。
秦芙已换上了窄袖骑装,外罩玄色斗篷,长发编成利落的辫子,戴着一顶镶了块墨玉的雪帽。
少女俏生生立在雪地里,像荒原上骤然绽放的一朵红梅,鲜艳夺目,生机勃勃。
她正饶有兴致地弯腰,研究雪地上的一串小爪印。
“夫君,你看!这像是狐狸的脚印!”
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指着那串梅花状的痕迹。
苏故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雪迹,点了点头:“嗯,沙狐,刚过去不久。”
他言简意赅,随即看向她,“上马吧,风大,仔细站着冷。”
秦芙却抿唇一笑,摇了摇头。
少女眼神狡黠:“夫君,我要骑你的马。”顿了顿,又补充,“和你一起。”
苏故沉默地看着她,耳尖带着些许热意。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挑起他的心绪。
秦芙却已走近,她仰脸看向苏故,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点恃宠而骄的小得意:“好不好嘛,夫君?我保证不乱动。”
苏故对上她那眼神,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利落地翻身上马,坐稳后,朝她伸出一只手。
秦芙立刻笑逐颜开,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宽大温热的掌心。
苏故微微用力,便将轻盈的她带上了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用双臂松松地环住,既能护着她,又不至于让她感到拘束。
马儿驮着两人,依旧步伐稳健,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起初,秦芙还有些拘谨,乖乖靠在苏故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热量和皮革、冷铁混杂的凛冽气息,那是独属于边关军人的味道。
但很快,猎场的开阔和纵马的自由感便让她放松下来。
苏故控着马,不疾不徐地行进在雪原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他低声:“左前方,枯棘丛后。”
秦芙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凝神望去,果然看到一抹灰褐色在微微晃动,是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正警惕地竖起耳朵。
苏故并未立刻动作,只是静静看着。秦芙也屏住呼吸,莫名有些兴奋。
就在这时,一阵更强的风从侧面刮来,卷起大片雪沫,迷了人眼,也惊动了那只野兔。
灰影一闪,野兔猛地窜出,朝着远处疾奔。
几乎是同时,苏故腿下微一用力,身下的马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骤然的加速让秦芙低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靠去,紧紧贴入苏故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