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被王爷放到了心尖尖上的人。
“杨、杨姑娘。”
门房舌头有点打结,忙不迭躬身行礼,心里暗叹这位小祖宗怎么突然来了。
他连忙侧身。
“您快里边请,仔细地上滑。王爷他今日怕是还没起呢。”
最后一句说得小心翼翼。
乐宜点了点头,踩着刚落不久、尚未结冰的薄雪,咯吱咯吱地走进了王府。
糖糕提着个食盒跟在后面,嘴角也带着笑。
王府内比外头暖和许多,廊下地龙烧得正旺。
德安公公早已得了信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一见杨乐宜这打扮,老眼弯得更厉害,满是慈爱。
“哎哟,县主来了!这帽子真真是别致又暖和!快,里边暖阁去,老奴让人上热姜茶。”
乐宜摘下帽子,露出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随手理了理,问道:“王爷呢?”
德安公公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飘忽了一瞬,低声道:“王爷他今日休沐,怕是还在安寝。”
他说得委婉,心里却门清。
自家那位爷,起床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冬日,休想让他早起半分。
此刻,寝殿内,厚重的床帷低垂,遮住了外头雪光。
李昭拥着锦被,睡得正沉。
连续几日处理堆积的政务,又暗中布置针对查实了一些五皇子身后的那些人,颇费了一番功夫。
他直至凌晨才歇下,此刻正是最困乏的时候。
德安公公硬着头皮,轻手轻脚走到床边,隔着床帷,用气声唤道:“王爷,王爷?该起了……”
帐内毫无动静。
德安公公清了清嗓子,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王爷,时辰不早了……”
“滚!”
一声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惊扰后极度不悦的怒斥从帐内传来,声音沙哑,却威慑十足,吓得德安公公脖子一缩。
随即,一个软枕“砰”地砸在床帷内侧,发出闷响。
德安公公苦着脸,知道这是王爷起床气最盛的时候,寻常事是万万叫不起的。
他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凑近帐幔缝隙,快速说道:“王爷息怒。是……是怀德县主来了,怀德县主特意来找您的,这会儿正在暖阁等着呢。”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下一刻,床帷被一只骨节分明、却因刚睡醒而微微泛着粉色的手猛地掀开。
李昭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翘起几撮呆毛的黑发坐起身,凤眸半睁,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困倦和被吵醒的戾气,但更多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怔愣。
“谁?”他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