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轮爆炸在附近响起，冲击波将指挥室舷窗全部震碎，玻璃碎片像是一阵致命暴雨，将室内剩余几名军官射成了筛子。
托马斯·金凯德被气浪掀翻在地，额头撞在桌角，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看到画面无比惨烈。
曼坭剌海湾海空被浓烟遮蔽，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和尸体，燃烧燃油将海水煮沸，将海空染成一种病态橘红色。
曾经威武雄壮的钢铁舰队，如今只剩下扭曲龙骨和冒着气泡的油污，像是一群被抽干了血液的巨兽，正在缓慢沉入深渊。
托马斯·金凯德从血泊中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额头伤口汩汩冒着鲜血，糊住了右眼。
他透过那只尚能视物的左眼，望向舷窗外那片已经变成炼狱的海面，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法克！第柒舰队完了，全完了……”
托马斯·金凯德跪在倾斜甲板上，双手死死抠着被鲜血浸透的钢板，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声响。
“漂亮国航母也没了，该死的黄皮猴子……”
他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吞玻璃渣，带着哭腔，像一头被抽断了脊梁的老狗。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第柒舰队司令，此刻跪在自己旗舰残骸上，对着燃烧海面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咸腥得发苦。
“我的舰队，我的小伙子们，全没了……”
身旁一个少校通讯官爬过来，鲜血已经将整条裤腿染成了紫黑色。
“司令，发报机还能用，我们要向椰岛报告吗？”
“报告？”
托马斯·金凯德猛地抬起头，那张被血和泪糊成一团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报告什么？报告我们被一群黄皮猴子打得像条野狗？报告第柒舰队全军覆没？”
他猛地一拳砸在甲板上，指关节皮肉被锋利钢板边缘削掉一块，露出白森森骨茬，但他浑然不觉。
“发！给老子发！”
托马斯·金凯德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比哭声还难听，“告诉麦帅，第柒舰队没了！全都死了！”
少校连滚带爬冲进半塌通讯室，残破发报机在一堆燃烧电线中闪烁着微弱火花。
他用仅剩右手，颤抖着按下电键，滴滴答答的电波声穿透浓烟和火海，像是一声声丧钟，飘向遥远椰岛。
“第柒舰队遭不明高速武器毁灭性打击，航母尽没，战列舰沉没，请求……”
少校手指停在半空，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请求什么。
请求救援？
周围全是燃烧残骸和鲨鱼。
请求撤退？
舰队已经不存在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话筒喃喃自语：
“请求上帝，保佑漂亮国……”
轰隆隆！
一发流弹击中了通讯室，爆炸将他连人带机器一起掀进了海里。
……
椰岛，麦帅指挥部。
麦帅站在太平洋地图前，嘴里叼着那根标志性玉米芯烟斗，褐色烟丝在火光中发出“滋滋”声响。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吕宋群岛，眼神里带着一种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