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清脆的撕开糖纸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那股熟悉的、甜腻的草莓香气,瞬间在充满消毒水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软拿着那颗糖,直接递到了陆时砚紧抿的薄唇边。
“陆时砚,你可以忘了我,可以忘了物理,甚至可以忘了你自己。”苏软那双通红的小鹿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赌气:“但这颗糖,是你以前最宝贝的东西。是你哪怕忘了全世界,也要喂给我的东西。”
“你确定……你的身体不记得这个味道了吗?”
陆时砚看着那颗粉色的糖球,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地抓紧了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但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拿走。”他偏过头,“我说了,我不吃。”
“好。不吃是吧?”苏软的心凉了半截,但更多的是一种“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的委屈。
“那就扔了吧。”她作势要将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们以前的那些誓言,也都扔了吧。我现在就走,去找威尔逊医生签离婚协议,再也不来烦你。”
说完,她真的站起身,把糖随手往桌上一丢,转身就往门口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一步。两步。三步。
苏软的手握住了门把手。她在心里默数:三、二……陆时砚,如果你真的让我走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就在门把手被拧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的瞬间。
“站住。”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隐忍,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叹息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下床声。还没等苏软回头,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狠狠地环住了她的腰。一具滚烫、坚实,却因为刚做完手术而有些微微颤抖的躯体,贴上了她的后背。
熟悉的薄荷冷香,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
“苏助理。”陆时砚将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他的声音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冷漠和疏离?满满的,都是得逞后的戏谑和压抑不住的深情:
“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连这一分钟的耐心都不给我?”
苏软浑身一僵,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猛地转过身,撞进了陆时砚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此时的他,嘴角噙着一抹那标志性的、坏坏的笑意,眼底的寒冰早已融化,只剩下要把人溺毙的温柔。
“你……”苏软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装的?!”
“也不是全装。”陆时砚无赖地把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装作虚弱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刚醒来确实有点懵,脑子像炸开一样疼。但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没忍住,想逗逗你。”
“陆时砚!你混蛋!!”苏软终于爆发了,举起拳头就要去捶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忘了我!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我要杀了你!”
“嘘——”陆时砚一把包住了她的小拳头,拉到唇边亲了一口。“是是是,我混蛋。但我也是为了测试一下……”
他眼神突然变得幽暗而危险,另一只手拿过桌上那颗差点被遗弃的草莓糖。
“测试一下,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傻子,陆太太还会不会要我。”
“现在测试合格了。”
陆时砚并没有自己吃那颗糖。他低下头,含住了苏软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将那颗糖直接推进了她的嘴里。
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草莓的甜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这是一个带着药味、甜味、眼泪味,以及失而复得狂喜的吻。
陆时砚吻得又急又凶,仿佛要将这几天的分离全部补回来。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门板上,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良久,直到苏软快要缺氧,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声音沙哑性感得要命:
“软软,记住了。”“我的糖,不亲自喂到你嘴里,是不作数的。”
“还有,刚才谁说要追我?嗯?”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神拉丝:“陆太太,这次换我追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