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大爷!”
车子开进院子,停在办公楼前。
王强上了二楼,找到业务科。
里面坐着个中年妇女,正在那算账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大姐,买油。”
王强敲了敲桌子。
“买多少?有批条吗?”大姐也没抬头。
“买几桶柴油,四百升,这是林局长批的条子。”
王强把那张盖着大红章的批条递过去。
那大姐拿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强:“你是那个……王强?”
“是我。”
“哎呀!你就是那个上了报纸的王强啊?”
大姐一下子热情起来了,把算盘一推,站了起来,“我听说了,你们那是搞了个什么大项目,连省里领导都去了!行啊小伙子,有出息!”
“嗨,都是领导支持。”王强谦虚了一句。
“行!既然是重点项目,那就没说的,四百升是吧?我这就给你开票!”
大姐动作麻利,刷刷刷开了张提货单,“去后面油库提货吧,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让人给你装最好的-35号柴油,抗冻!”
“那太谢谢大姐了!”
王强也没含糊,从包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放在桌子上,“大姐,这点糖给孩子甜甜嘴,别嫌弃。”
“哎呦,你看你这人,这么客气干啥.......”大姐嘴上说着,手却把糖收了起来,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拿着提货单,王强把车开到了后面的油库。
两个穿着油渍麻花工作服的工人正蹲在那抽烟呢。
“师傅,提油!”
王强把单子递过去。
“四百升?带桶了吗?”一个工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没带,能不能在你们这买几个桶?”
“行,桶钱另算,五块钱一个。”
“没问题!”
两个工人动作也快,从库房里滚出两个那种大号的铁油桶,拿着油枪就开始灌。
“咕咚咕咚——”
看着那清亮的柴油灌进桶里,王强心里就有底了。
这两桶油,够那两辆大卡车跑几个来回的了,再加上之前囤的,这一冬天的运输算是不用愁了。
装好油,两个工人还帮着把几百斤重的油桶抬上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谢了师傅!抽烟!”
王强一人扔了一包烟。
“老板大气!”
出了石油公司,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金红色,像是一大块绚丽的绸缎。
王强没急着回去,而是把车开到了滨江路边上,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靠在车头上,点了一根烟,看着眼前的松花江。
江水已经开始结冰了,边缘是一层薄薄的冰碴子,中间的水流还在缓缓流动,倒映着晚霞,波光粼粼。
冷风吹在脸上,有点刺骨,但王强却觉得格外清醒。
从重生到现在,也就大半年的时间。
但这大半年,他干的事儿,比前世一辈子都多。
买了船,种了木耳,搞了养殖基地,甚至还混了个顾问经理的名头。
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媳妇也有了(虽然还没办证)。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呢,那个达氏鳇的繁育,那个产业链的打造,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呼——”
王强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烟雾被风吹散,消失在江面上。
“干吧!既然老天爷给了这次机会,那就活出个人样来!”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转身上车。
“轰——”
吉普车再次启动,车灯亮起,两道光柱刺破了暮色。
回村!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过镇上的时候,王强看见一家熟食店还开着门,那是家老字号,做的酱牛肉和烧鸡特别有名。
他把车停下,进去称了二斤酱牛肉,又买了两只烧鸡,外加一包花生米。
这是给家里的加餐。
回到月亮湾,村里已经是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王强把车开进院子,刚熄火,屋门就开了。
苏婉披着那件红披肩,手里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
“回来啦?”
“回来了。”
王强跳下车,手里提着大包小裹,“快接一把,这油桶太沉,我自己弄不动,得喊红梅出来。”
“红梅!红梅!别睡了!出来干活!”
“来了来了!”
郝红梅披头散发地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哥你咋才回来啊?我都饿坏了!”
“饿饿饿!就知道饿!”
王强笑着把那包熟食塞给她,“先吃这个垫垫!然后帮我抬油桶!”
“哇!烧鸡!还有牛肉!”
红梅闻着味儿就乐了,馒头一扔,撕下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哥你太好了!这油桶我一个人就能扛进去!”
说着,这丫头也不嫌脏,挽起袖子,居然真的一个人就把那上百斤的油桶给抱了起来,吭哧吭哧往仓房里搬。
“这丫头,真是个大力士。”
王强看得直摇头,这以后谁敢娶她啊?
苏婉在旁边抿嘴笑:“能吃能干,这是福气。”
收拾完东西,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
桌上摆着那只被撕了一半的烧鸡,切好的酱牛肉,还有苏婉做的一盆热乎乎的疙瘩汤。
“哥,今天去县里顺不顺利?”红梅一边啃骨头一边问。
“顺利,油买回来了,还给你们带了点心。”
王强指了指那两包高粱饴和槽子糕,“明天给李奶奶送点去,这软乎,她能咬动。”
“嗯,我知道。”苏婉点头,给王强盛了一碗汤,“快喝点热乎的,暖暖胃。”
“对了,还有个事儿。”
王强喝了口汤,放下碗,“明天,我打算把那两辆大卡车开出来,带着李老三他们去趟省城。”
“去省城干啥?”苏婉问。
“拉饲料,还有那些养殖设备。”
王强擦了擦嘴,“虽然省里批了,但东西得咱们自己去拉,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得赶紧把那个恒温车间给弄起来,不然天一冷,地冻上了就不好施工了。”
“那你这刚回来,又要走啊?”苏婉眼神有点不舍。
“这次不远,也就两三天的事儿。”
王强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家里有老刘盯着,出不了乱子,我把东西拉回来,咱们这养殖基地就算正式开工了!”
“行,正事要紧。”
苏婉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这是大事,“那你路上小心点,听说最近路上不太平。”
“放心吧,我有数。”
王强拍了拍腰间:“咱们是正规车队,谁敢拦?”
吃过饭,红梅去洗碗了。
王强和苏婉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似乎在预示着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但这屋里,却是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