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久,”叶烛龙终于开口,“你觉得……萧玄的脑子,不好吗?”
叶崇久一愣,没明白父亲为何这么问。
“他孤身一人来内界,所有人看不出他的深浅,而且敢如此行事,你觉得他没有依仗?”叶烛龙放下茶杯,看向叶崇久:“他见我到来,可曾有过半分慌乱?可曾有丝毫惧色?没有。他甚至从容不迫地与我对话,答应放过你们。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怕我,至少,有足够的底气在我面前全身而退。”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叶崇久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痛失爱妻,心中恨意难平,为父理解。但你要明白,为一家之主,行事不能只凭一时意气。”
“至于报仇……”叶烛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放心,秦家必定会出手。而且会是不死不休的追杀。若秦家能杀了萧玄,自然替你报了仇,皆大欢喜。”
他话锋一转,“可若是……秦家倾力追杀,也杀不了他呢?”
叶崇久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叶烛龙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崇久,你告诉我,一个连秦家都奈何不了的敌人……我叶家,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笔账,你算过吗?”
叶崇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他想起萧玄恐怖的剑意,想起与自己战成平手的英灵……
是啊,这样一个怪物,若真铁了心报复,叶家即便能杀他,恐怕也要伤筋动骨。更何况,父亲似乎认为秦家都可能杀不了他……
他苦涩地低下头,半晌才喃喃道:“是……是啊。连苏衍……都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一直平静的叶烛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你说什么?萧玄与苏衍交过手?还赢了?!消息从何而来?确切吗?!”
叶崇久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是外界传来的消息,应该……应该确凿。苏衍似乎吃了不小的亏。”
“愚蠢!愚蠢至极!”叶烛龙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他指着叶崇久。
“叶崇久!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媳妇,一个‘好’儿媳啊!”
他来回急促地踱步,“我本就不愿与萧玄为敌!他替我根治旧伤,展现出的炼丹造诣已达天阶!他才十九岁!十九岁的天阶炼丹师!十九岁领悟剑意!如今你竟告诉我,他还有能力让苏衍那个老怪物吃亏?!”
叶烛龙停下脚步,看着屋外秦嫣然和秦婉儿逐渐冰冷的尸体。
“你知不知道,有他在,半年后的‘改天换地’之局,我叶家原本可能多出一张何等强大的底牌,可以少去多少顾虑,增添多少胜算?!”
他越说越气,最后长袖狠狠一挥。
“死有余辜!”
丢下这冰冷的四个字,叶烛龙愤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厅。只留下叶崇久父子二人,相对无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