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星神层面的微妙共鸣与体内力量的隐痛,在这片人间烟火的烘托下,似乎也悄然沉淀、舒缓了几分。
然而这份刚刚升起的、略带默契的宁静,被一阵陡然加剧的、聚焦于他身后的视线所打破。
白默带着星啸进入车厢,或许他自己已因熟悉而暂时忽略了她的异常,但对车厢内的其他人而言,这个突然出现的、眼神空洞却顶着“星啸”面孔的“人”,无疑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几乎所有的低声交谈都停止了。温馨的日常氛围瞬间冻结,被警惕、审视、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敌意所取代。
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星啸身上——这个理论上应是不共戴天之敌的存在。
姬子和瓦尔特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到白默身边。
姬子的目光迅速扫过星啸全身,最终停留在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上,眉头紧锁。
瓦尔特则更谨慎地推了推眼镜,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白默,这位是……?”
“希佩‘送’来的。” 白默言简意赅,没有回避,“她所锚定的反物质军团这个‘群体’被彻底摧毁,导致她自身扭曲的意志结构崩溃。现在……”
他侧头看了一眼依旧茫然的星啸,“她恐怕连自己是谁,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一无所知。”
姬子的眉头锁得更紧:“那……她的危险性?”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关系到整列车人的安全。
“目前看,除了这具躯体本身可能残留的本能反应,她对我、对‘同谐’之力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甚至略有趋向。”
白默的感知一直笼罩着星啸,“但她的过去和力量本质是确定的危险源。在彻底评估清楚之前,她需要被严格管控。”
“至于未来……或许我会让她去亲眼‘看见’,去亲身‘了解’,她曾亲手参与制造的那些、永远无法被时间抹平的毁灭与痛苦。”
“让她清醒地认识自己的罪孽。然后,再决定她应以何种方式,用余下的生命去‘赎罪’,或是接受最终的审判。”
车厢内一片寂静,众人消化着这个信息。没有人出言反对这个方向。对星啸的处置,显然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而非一时冲动。
“先带她去一间单独的车厢。” 瓦尔特对丹恒点了点头。
丹恒会意,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星啸。
星啸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指令性的氛围,清澈的眼神在丹恒和白默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她迈开了脚步,顺从地跟在丹恒身后,向着列车深处走去。瓦尔特紧随其后,进行监督。
她没有反抗,没有疑问,只是偶尔会因为车厢内某个闪烁的指示灯或飘过的食物香气而微微偏头,眼神里依旧只有纯粹的新奇。那背影,与“绝灭大君”的恐怖名号形成了诡异而令人心悸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