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纳努克的躯体被贯穿的同一刹那,远方那片毁灭狂潮中,波尔卡的身影如同耗尽能量的流星般黯淡坠落。
但她手中那柄由白默的“对抗毁灭”概念凝聚而成的金色手术刀,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精准的一次“切割”。
那一千个本就因熔铸中断而不稳定的伪令使胚胎,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沙堡,在无声的哀鸣中,同时凝固、龟裂、化为亿万片失去活性的暗金色与惨绿色碎片,飘散于冰冷的星空。
千名伪令使,未及诞生,便已陨落!
远处。
撞击的余波化为席卷星海的纯白浪潮,淹没了列车,淹没了波尔卡,也淹没了远方所有的观测者。
当光芒渐息……
纳努克的身影已然消失,唯有那片仍在缓慢自我湮灭与再生对抗的“伤口”区域,证明着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并非幻梦。
方圆数千光年,曾经璀璨的星河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坟场,星辰的残骸如同灰烬般漂浮。
目之所及,唯有稀稀落落的、被厚重琥珀包裹的生命星球,倔强地证明着“存护”与“生命”的痕迹。
现在,在这片被彻底“清洗”的广袤星域,几只剩下两个“造物”——
远方,是熄灭了大部分外部灯光静静悬浮的“翁法罗斯”,其表面流动的数据流变得微弱而平缓,仿佛在沉睡中修复。
近处,是星穹列车。它不再银白闪耀,也不再拖着欢愉的彩尾。
而是覆盖着一层温润、厚重、仿佛拥有生命的淡淡金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列车每一寸金属、每一道符文深处自然流淌而出。
这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赋予这辆列车的、最深层的本质力量,在经历了最极致之“开拓”后,这才终于被彻底唤醒。
……
白默独自立于虚空,周身星光与体内那脆弱的三相平衡一同明灭不定。
星穹列车已经被她送到了翁法罗斯附近,他现在来此,是打算将「毁灭」之神的金血收集,以防有人利用。
当白默望着纳努克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远方翁法罗斯和列车的微光,正准备返回时。
他前方的空间,忽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宁静湖面,荡漾开一圈柔和却不容置疑的涟漪。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浩瀚、包容、将万物趋向统一的“存在感”轻柔拂过。
是希佩。
紧接着,一道身影被那涟漪温柔而坚定地“推送”了出来,随即涟漪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是星啸。
她悬浮在那里,身上不再缠绕毁灭的暗红能量,那身颇具特色的服饰多处破损焦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曾经冰冷、深邃、统御亿万军团意志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近乎透明的清澈。
那清澈里没有智慧,没有记忆,甚至没有“自我”的认知,只剩下一丝初生婴儿打量陌生世界般的纯粹茫然。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破碎的星辰,落在不远处的星穹列车上,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杀意或计划,只有单纯的好奇。
与此同时,希佩的低语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此器,其‘群’已散,其‘律’已消。】
(她所依附的“群体”已消散,她所奏响的扭曲“旋律”已停止。)
【旧音玷污和谐,然器身尚存,材质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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