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自然明白汉子言语中的意思,旋即说道:“也不至于,毕竟陆道长为人还是挺不错的,人家还想带师收徒,让我做白玉京的四掌教呢,怎么说也是自家人,你真要去那边打了道老二,我可为难了!”
青衫如此言语,面上更是做了一副为难模样,可落在汉子眼中,却是不由的笑骂了一句,此子蔫坏。
不过,汉子也是知道,自己却是坏了规矩,打不打道老二且先不说,天外一遭,必然要去。毕竟先前与刘叉一战,受伤不小,而后又被莽荒那边压胜,境界跌落,而这一趟去天外,自然是为了重新合道。
念及于此,汉子看向天幕,语气豪横,“道老二,天外接剑!”
青冥天下,白玉京上,余斗立于此地,“尽可来战!”
言语落下,道人一步踏出,出现在天外星海,目色平静,战意极高,可唯有那柄道藏仙剑,留在原地,没有动静。
李然道:“阿良,要是打不过,需要帮忙就说一声,三打一,优势在我!”
陆沉:“……”
我真的谢谢你啊!
阿良哈哈大笑,化作青虹,直入天幕。
此刻天幕,老秀才向前一步,一手捂住脸挥手道:“哪来的俊后生,快快,收一收你的器宇轩昂,龙骧虎步。”
那道青虹中,阿良大喊一声老秀才,而后快速过去,两人握手。
老秀才唏嘘不已,说道:“当年结交何纷纷,片言道合唯有君。”
阿良感慨道:“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哪里得的,借我使使!”
“都是兄弟,不说这些!”
二人相视一笑,剑光再起,秀才停步!
老秀才道:“你看看,多好的俊后生,能文能武,怎么看都不像是老三的种!”
小夫子不做言语,只是看向天外,不明所以!
诸子百家当中,墨家势力不算小,分为三支脉,其中一支几乎全是游走四方的豪侠,多是练气士当中的剑修,而栾长野,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与墨家的其他游侠不同,栾长野这人,曾经距离墨家巨子的位置只差两步,若是不沾王朝因果,于其而言,那个位置,未必就不能上去。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位栾巨子,有着江湖人的脾气和侠义,对阿良这种人,那是真正钦佩敬畏的,只是二人只有一面之缘,后者佩服前者,但前者与后者,却是不算熟悉。
不算熟悉总比陌生要好得多,毕竟有个缘法,真要对上了,多多少少也有些香火情。可如今阿良离开,这份缘法却是落在了一个陌生的青衫剑修身上,对于栾长野而言,不是好事,而对于他身后的大骊之人,更是难说,毕竟一个飞升境站在这里,文庙那边不出手,哪怕是倾举大骊之力,也伤不了对方一根手指头。真要用句话来说啊,如此刻的大骊,那是在悬崖边上,进退两难。
而在栾长野思绪翻动,想着如何给面前青衫言语之时,一旁的大骊皇帝便是准备上前,可步子还没迈开,却是被高冠老人一把抓住袖子,朝其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可唐突。”
衮服男人笑着摇摇头,挣脱开高冠老人的手掌,继续向前,走出十数步,抱拳道:“大骊宋正醇,见过剑仙前辈。”
李然眉眼微起,面色平静,只是看着那衮服男人从那边到这边的距离,不多不少,恰好十步,“大骊武道第一人,这名号给宋长镜头上,倒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言语落下,青衫少年向前一步,刹那之间,天地之间忽起一道璀璨剑光,仅是一刻,所有人都心生绝望。
大骊皇帝更是笑着闭上眼睛,准备坦然赴死。
可奇怪的是,那剑光并未坠落,只是悬停于大骊京城上空,偌大的剑气尖峰抵住大骊皇帝的眉心,咫尺之间,流下一缕血丝。
栾长野旋即拱手,连忙出声,“前辈,可否饶其一命!”
李然面色带笑,目色看向那已经被汗水侵湿衮服的大骊皇帝,语气平淡:“王朝皇帝,不可修行,这是规矩,可你倒好,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偏偏坏了规矩,也不知是蠢还是很蠢。或者说,还你是觉得,中土神州离着巨远,天上的规矩管不到大骊?或是觉着,占着齐静春的名头,做了错事,没人上门,还能心安理得?”
大骊皇帝看了一眼面前青衫,最终开口,“不知剑仙想要如何处理?!”
做为大骊君主,依着规矩,本就不该修行,若是被上面查到,便是只有死路一条,但面前青衫却是并未动手,还于其说了如此多言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剑仙压根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至于其他,大骊皇帝不傻,自是明白原由,想来便是跟撤掉山崖书院名头一事有关,毕竟这事,大骊确实是落井下石了。可想让一个王朝君主认错,这不是件易事,至少在宋正醇这里,可以身死,不能低头,毕竟一国之君主,若是低头,掉的便是一国之脸面,这是羞辱,句不可能。
青衫少年道:“若是我一开始的想法,一剑下去,大骊京城,无论大小,一个不留。可阿良那家伙心善,想得极多,再加上有个老不死的是他曾经最中意的后辈,所以走前告诉我,随便砍些气运,莫造杀孽。”
言语至此,李然指剑轻轻落下,那道磅礴剑光便是化作一根金色丝线,贯穿天地,而后便是在青衫少年的心思下,直接钻入衮服男子眉心,断其经脉,坏其长生桥,使其此生再无修行可能,并只给对方留了十年寿命。
只是到此,并未结束。
青衫少年挥手一朝,大骊那座仿白玉京,其中十二柄飞剑,尽数被其收入,而后用着神通道法,将其中六柄送往了倒悬山那边,一柄送往了老龙城,一柄则是去往了龙泉小镇,其余四柄,则是飞入浩然,不见踪影。
大骊的这座仿白玉京可是举了全国之力所铸,事关国运,如今十二柄飞剑尽数离去,一朝国运,可谓是后退了几十载,代价极大不说,想要恢复,短时间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做完这些,青衫少年最后看了一眼大骊皇宫里某座宫殿,屈指一躺,一个宫装美妇便是被钉在了墙上,性命无忧,却是血肉模糊,极为惨烈。
临走之前,李然看向大骊皇帝,从袖口里取出一柄竹刀,显然是阿良之从某个红衣小姑娘哪里借来的物件,开口说道:“这把刀,我留下来,你们大骊替阿良还给一个名叫李宝瓶的小姑娘,记得对小姑娘客气一点,她是阿良的朋友。””
大骊皇帝笑着点头道:“没有问题。”
李然一笑,手握鸿鹄,回返了正阳山,看了一眼妇人,一剑递出,斩断其本命神通不说,更是让其连跌三境,直至金丹。
李然道:“世间亲情爱,做不得假,再有下次,便不是跌境!”
田婉回道:“多谢剑仙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