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双目赤红，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
“给朕把李斯！冯去疾！王翦！王贲！蒙恬！蒙毅！全都给朕叫过来！”
他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现在！立刻！马上！谁敢慢一步，朕砍了他的脑袋！”
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那速度，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整个咸阳宫，瞬间鸡飞狗跳。
没过多久，李斯、冯去疾、王翦等人就气喘吁吁地被“请”了过来。
一个个官服都有些凌乱，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惊疑和惶恐。
他们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比如匈奴打进关内了，还是哪个地方又造反了。
“臣等参见陛下！”
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心脏砰砰狂跳。
“平身！”
始皇帝大手一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混杂着狂喜和炫耀的复杂表情。
他指着地上那副巨大的舆图，声音洪亮。
“诸位爱卿，都过来！看看！给朕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李斯等人心里咯噔一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围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只剩下几道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这山川走向……是北地郡以北！”
兵部出身的冯去疾最先认出了靠近大秦边境的一小块区域。
“没错！”
老将军王翦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蹲下身，手指几乎要戳到舆图上。
“这里是阴山！这里是九原！”
“我们的防线只到这里……可这后面……这后面居然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我的天……”
蒙恬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画的是匈奴？！”
“这怎么可能……匈奴全境的舆图？！这怎么可能！”
李斯作为丞相，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可他此刻也完全失态了。
他扶着自己的膝盖。
死死盯着图上那些用朱砂标记出的迁徙路线和营帐位置，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地图了！
这是递到大秦嘴边的一块肥肉！
一块标明了哪里最嫩，哪里最好下口的绝世肥肉！
“陛下！”
王翦猛地回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潮红，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此等神物……此等神物究竟从何而来？！”
“若有此图，臣敢立下军令状，三月之内，必将匈奴王庭踏平！！”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始皇帝的身上。
始皇帝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清了清嗓子，背负双手，下巴微微抬起。
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这图的来历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着大臣们焦急万分的眼神。
然后，他伸出手指。
指向了旁边那个正在抠手指玩，一脸“你们在说什么好厉害的样子”的小不点。
“是朕的皇孙，子池画的。”
他们看看那幅恢弘磅礴、精细入微的匈杜舆图。
又看看那个粉雕玉琢、还没到他们腰间的七岁孩童。
过了好半天，还是李斯最先找回了理智。
“陛下……您是说……公子子池……画了这幅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的意味。
“会不会是……公子从何处寻得一张古图，临摹下来的？”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合理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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