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死,也要把瘟疫和诅咒泼在费尔南多号的甲板上。
“太脏了。”路易斯皱着眉,像是看见有人往洁白的餐桌上吐了口痰。
滋————!!!
舰桥两侧,四座多管旋转机炮发出了撕裂布匹般的尖啸。
六根枪管转成了残影。
橘红色的金属风暴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火网。
那些试图自杀式袭击的飞天鱼人,还没靠近船舷,就在空中被打成了血雾。
肉球、毒囊、诅咒媒介,通通被高密度的弹头凌空打爆。
紧接着,船舷下方的喷火口开了。
高压炼金火油喷涌而出。
呼——!
费尔南多号的周围瞬间升起一道百米高的火焰护盾。
那些漏网的毒液落进火里,发出一阵滋滋的怪响,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
火焰甚至顺着风势反卷回去,像一条巨大的火鞭,狠狠抽在亡语号的脸上。
死人皮做的帆瞬间爆燃。
那艘充满了诅咒与怨念的船,在工业炼金火焰的烧灼下,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海上火炬。
鱼人的尖叫声从精神攻击变成了单纯的惨叫,最后归于死寂。
三分钟,仅仅三分钟。
三艘被深海力量强化过的旧时代传奇,变成了灰烬与焦炭。
费尔南多号缓缓驶过那片还在冒烟的海域。
黑色的舰身一尘不染,连一点污渍都没沾上。
忽然海面突然静了。
浪花那种拍打船壳的节奏没了,黑色的海水像是被煮得粘稠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紧接着是一股那种在深海沟里捂了几百年的腐尸被翻出来的恶臭。
黑水翻涌,先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软体组织,然后是被硬生生挤进巨型章鱼触手里的破碎船壳。
木头和铁锈早就和血肉长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是船,哪是怪。
原本该立着桅杆的地方,现在在那儿甩动着几十根粗大的触手,上面的吸盘每一缩,就带起一片浑浊的黑水。
船壳上,密密麻麻的眼球睁开了。
大的像盾牌,小的像硬币,转动的时候发出那种湿漉漉的摩擦声,死死盯着前方的钢铁巨舰。
接着它张开了嘴。
也就是原本的船首位置,直接裂成了一个布满獠牙的黑洞。
那种低频的咆哮声撞在装甲板上,震得人骨膜生疼。
装甲指挥塔里,路易斯站在防弹玻璃前,看着那坨正在耀武扬威的烂肉,皱了皱眉:“有些恶心”
阿尔温没有废话,“引擎组,超临界过载,主炮充能。”
警报红灯在舰桥里疯了一样闪烁。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那是四台立式蒸汽机被强行推到极限的咆哮。
压力表的指针直接撞上了红区,管道里的高压蒸汽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有无数头猛兽被关在钢铁笼子里横冲直撞。
费尔南多号的主炮昂起了头。
蓝白色的电弧沿着炮身上的符文疯狂乱窜,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发射。
一颗巨型魔爆弹从炮口喷出,像一把没有任何厚度的光刃,笔直地捅进了那张咆哮的大嘴里。
沿途的海水瞬间气化,连水蒸气都没来得及升起来就被打散了。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融合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接触的瞬间,触手、眼球、船板、血肉,所有的结构在一毫秒内崩解。
它们直接被高温从物理层面抹掉了。
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画布上狠狠擦了一下。
光芒散去。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空洞,周围的海水愣了几秒钟,才轰隆隆地倒灌回去,撞在一起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至于黑礁亲王号?连灰都没剩下。
远处毒蝎号的甲板上死一样寂静。
米勒手里的望远镜砸在脚面上,生疼,但他没反应。
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顺着船舷滑坐下去,嘴巴张大,肺部拼命抽动,却怎么也吸不进氧气。
他看着那艘依旧安静停在原地的黑色战舰。
舰身漆黑,线条冰冷,连块漆皮都没掉。
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魔法?还是神罚?
他一直以为海盗的终点是绞刑架,或者是被更强的怪物吞噬。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终结他们的会是这种东西。
“这哪是打仗……”米勒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绝望。
那些传说中的海盗王,那些让北境闻风丧胆的深海怪物,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连个像样的悲剧都算不上。
它们只是污渍。
而被擦掉,就是它们唯一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