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头那片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修行路长,生死无常。”她声音依旧清冷,“莫要沉溺。”
说完,她转身,白衣飘然,几步之间便消失不见。
君傲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染血的衣袍,朝营门走去。
……
刚踏进营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炸开:
“萝卜!你他娘的没死啊?!”
猴子从一间营房里冲出来,一把抱住君傲,又哭又笑,拳头在他背上捶了好几下:“老子还以为你被那疯女人宰了呢!刀疤哥都说你凶多吉少了!”
刀疤和赵老兵也闻声出来,见到君傲,都明显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刀疤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上下打量,见他满身血迹,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问,“那女人……没为难你吧?你这身血……”
君傲脸色瞬间黯淡下去,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哽咽:“莲香姐姐……她……她死了!”
“莲香?”刀疤一愣,“望月楼那个对你挺好的花魁?你不是被烟雨仙子带走了吗?怎么又和莲香扯上关系了?”
这时,木兰也从营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君傲,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肩头那片刺目的暗红上,眉头微蹙。
君傲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梅映雪出手的部分,只说是柳如烟恰好赶到,救下了他,但莲香为了替他挡赵元山一掌,已经……
他说得断断续续,几次哽咽难言。
那悲恸不是装的,想起莲香倒在他怀里渐渐冰冷的画面,心如刀割。
众人听完,沉默下来。
猴子眼睛也红了,骂道:“狗日的赵元山!狗日的鬼子!”
赵老兵叹口气,拍了拍君傲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气氛有些沉重。
猴子看着君傲失魂落魄的样子,凑到刀疤身边,压低声音:“刀疤哥,你看萝卜这样子……莲香姑娘刚走,他心里肯定难受得紧。咱们是不是……带他出去散散心?”
刀疤瞥了君傲一眼,见他眼神空洞,确实状态极差,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猴子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故意做出兴奋的样子:“对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王队正说了,这次咱们立了大功,给咱们放三天假!让咱们在镇关城里好好放松放松!”
“放假?”赵老兵眼睛一亮。
“对啊!”猴子勾住君傲的肩膀,努力让语气轻快起来,“萝卜,你别老想着伤心事。莲香姑娘要是知道你这副样子,走得也不安心。镇关城虽是边城,可城里热闹着呢!光是青楼都有好几家!”
刀疤也接口道:“猴子说得对。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赵老兵搓着手,色眯眯地补充:“就是就是!刀疤请客,就去铁娘子如何?”
木兰站在一旁,脸色冰冷。
她忽然开口,声音冷硬:“我不去青楼。”
气氛一僵。
猴子皱眉,转身看她:“木兰兄弟,这就是你不对了。萝卜刚经历这么一遭,咱们兄弟几个陪他出去散散心,你怎么能扫兴?”
“要去你们去。”木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反正我不去那种地方。”
“嘿——”猴子来气了,“你是不是爷们?老爷们心里不痛快,喝点酒听听曲儿怎么了?你瞧瞧萝卜现在这样子,你忍心让他一个人闷在营里?”
这话说得重了。
木兰猛地回头,眼睛发红,声音也拔高了些:“我是来杀鬼子报仇的!不是来这里喝花酒、寻快活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营房走去。
猴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君傲看着木兰的背影,又看了看猴子憋屈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猴子,算了,木兰她……可能有她的苦衷。”
“算了,人各有志,随他去吧。”刀疤已经从鞋底深处抠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一脸肉痛,“今天老子大出血,你们到时候可得尽兴!”
“刀疤哥大气!”
“走走走!不醉不归!”
“等等……”木兰去而复返。
众人一愣……
木兰面无表情,走到君傲面前。
“莲香刚刚为救你而死,你就去青楼,你还是人吗?”
君傲上前。
在木兰耳边低语:
“鬼子喜欢在青楼出没!”
木兰一愣。
“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