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没看几行,李世民眉毛都快立了起来,待看完整篇公文后,血涌上头,眼眶都红了,怒骂道:“竖子!竟敢……”
李世民骂的当然是李昱,骂了一半,却骂不出来了。
李昱犯了什么罪吗?
没有。
李昱公然违背上命了吗?
也没有,与李昱以叔侄相交的时敏是前建成旧部。
李昱是否像公文中说的一般有诓骗欺诈?
这白砂糖就在这里摆着,的确称的上仙品,无非什么灵丹妙药之说,有夸大其实的嫌疑,但并不算罪过。
真要能怪罪的,似乎也只有程秦二人看管不严。
可能怎么办?
罪加一等,让这三个混账在一起多混几个月?
无可罚者!
正此时,李世民忽然又想起了一个此事中至关重要的人。
杜荷,已故去的莱国公杜如晦之次子!
李世民沉声道:“杜荷?这么喜欢往含章别院去,那就让他也住那里!”
“辅机,此事你负责操办,那白砂糖的制法问李昱想换些什么,但有所请,无有不从。”
长孙无忌道:“李昱此子奇才乖张,非一般少年郎,陛下就这般放着他?”
李世民顿了片刻:“十一月未到,此子年岁尚幼,再等等。”
十一月,李昱预言契苾部归降大唐……
平康坊,玉青楼。
除却贴皇城的光宅坊,平康坊的青楼便是长安乃至此时天下间最高消费的娱乐文化场所。
来此游玩赏乐的都是王公贵族,高官名士。
陪这帮人玩的,都是有名有姓,才艺双绝的优妓,卖艺不卖身是常态。
毕竟梳拢费是天价,玩第一次,带不走,风流是风流了,不值当,除非……
才华横溢,小娘倒贴,那就很爽了。
李昱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他要大展才华。
当然,在平康坊研究破系统的熬夜分机制才是主要目标。
贞观六年,青楼还是高档场所,青楼也非低俗之词,而是大雅典乐之地。
杜荷引路,李昱跟着入了院。
朱红色围墙高耸,墙头灰瓦覆盖,檐角沉默的石兽蹲坐,镇压勾人的妖精。
这里不是什么街边打着小粉灯的红烛瓦舍,门前没有揽客的龟公,只有几名褐色麻衣短打和面无表情的护卫。
李昱缴了一贯钱作纳资后,那出门的老鸨笑开了眼花,搀着李昱就往里走。
老鸨不识得李昱,却知晓杜荷是谁,能让襄阳郡公作陪,身份必然不简单。
李昱走进内里,台上正起独舞,老鸨言说,此女名叫风离荣,正是当红名动。
李昱眼底尽是欣赏。
风离荣长袖款款,纤腰束素,迁延顾步,鹢首徐回。
正要见身姿婀娜,却又忽见流苏飞袖,一转丝绸长裙,翩若惊鸿。
纱下肌如雪,玉手肤如霜。
若隐若现间,勾的坊间人目不转睛,无论老幼少壮,男生女眷。
荷袖遮面,不见其容,却见柳眉下两点星目忽生惊喜,笑意盈盈。
舞闭,乐停,一曲寂寥,又响起丝竹与编钟,节奏舒缓美妙,眶人心神。
李昱赞曰:“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