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股暴戾凶悍的气势迅速退去，女人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其实脸上并没有眼泪，只是蹭了些灰。
但她努力眨了眨眼，眼眶竟真的泛红，凝聚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吸了吸鼻子，朝着男人走过去，委屈地试探道：“是她们先打我的……”
聂赫安看着她这副样子，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甚至，还有点想笑。
女人顶着一头凌乱却更显风情的散发，小脸脏兮兮，眼睛红红地仰头看他，努力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没吃亏就好。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开黏在脸颊上的几缕碎发，动作有些生硬，却不失温柔。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嗯，我知道。”
男人这句毫无原则的偏袒和信任，不仅让地上蜷缩着、偷瞄这边的司晴瞬间愣住，就连司缇自己，也怔了一瞬。
不是？这么快训成功了？
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又飞快地瞄了男人两眼。
他脸色虽然很疲惫，但神色温柔，连往常的犯浑和不耐烦都没了，司缇心里起疑，又仔细打量着男人，
见他下颚处有明显的擦伤，作训服的肩膀和手肘部位磨破了，沾满灰尘，他站立的姿势看似随意倚墙，但身体重心似乎更多地落在右腿上，左腿……
而且，他的另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
就在司缇心中疑窦丛生，正想开口试探时，巷子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焦急的呼喊声：
“赫安？！聂赫安——”
“死哪儿去了？！车还丢路边呢！”
蒋政南买完烟酒回来，发现聂赫安不见了，正沿街寻找。
司缇听见这个声音，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比起心思深沉、难以捉摸且刚刚目睹了她真面目的聂赫安，那个憨直热情、对她有明显好感的蒋政南，显然是此刻更好的挡箭牌和“证人”。
心念电转间，她已然有了决断。
聂赫安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看着他的女人，下一秒，突然把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然后毫不在意地往旁边满是灰尘的地上一滚，让身上那件白衬衫瞬间变得灰扑扑。
接着，她做出痛苦的表情，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口、蒋政南声音传来的方向，“艰难”地挪去。
聂赫安：……
他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然后，他就听到了巷子外面，传来女人那带着哭腔、委屈到不行的呼唤：“蒋、蒋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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