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多看,匆匆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秦霄和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
秦父穿着一身常服,但脊背挺直,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走到秦霄面前,眉头狠狠拧紧:“这次的事,你过了。”
秦霄掩去眼底的阴鸷,耐着性子解释道:“爸,这次的事出了点意外。本来万无一失的,谁知道那丫头身边还有个能打的……不过那两个人已经解决了,死无对证……”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秦霄的话。
秦霄偏过头,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男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父亲会动手。
秦父看着他,眼里是压抑的怒火和失望:“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是你小时候过家家、打打闹闹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低沉,字字沉重:“这件事迟早会查到秦家头上,你当聂赫安是傻子?他今天能查到那两个在逃犯,明天就能查到他们跟谁接触过!秦家和聂家本来就势同水火,现在你还给人家递刀子?”
秦父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这个时候,有任何把柄被外人抓住,别说是我了,就是你爷爷掀开棺材板出来,都救不了你!”
秦霄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甘。
怨恨。
秦父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
他瞪了秦霄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有你姐一半懂事上进,我真是烧高香了!”
这话说完,秦父不再多言,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开了客厅。
脚步声渐远,秦霄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直到确定父亲走远了,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不甘,反而扭曲地笑了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慵懒散漫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番训斥,根本无关痛痒。
“哒、哒、哒……”
军靴敲打在地板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沉稳有力,带着干脆利落的节奏感。
秦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留着一头齐肩短发,发梢利落地别在耳后,面容英气,五官端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制服。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英姿飒爽,气场逼人。
秦霄懒懒地坐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依旧吊儿郎当地打招呼:“哟,姐。你怎么回家了?稀客啊。”
秦书贤看了他一眼,语气公式化的冷淡:“父亲叫我回家,有事吩咐。”
秦霄笑了一声,拿起桌上昨晚开封过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晃了晃酒杯。
“叫你回家干嘛?”他漫不经心地说:“每天看你在军部忙得要死要活,图什么?要我说啊,你都嫁人了,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安安稳稳当你的少奶奶,何必……”
“秦霄。”秦书贤打断他的话,声音冷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父亲叫我回家……来给你擦屁股。”
那双眼睛看得秦霄非常不舒服,好像他是什么垃圾、废物,根本不配入她的眼。
这个姐姐,从小就是这样,样样争强好胜,样样都要压他一头。读书比他好,参军比他早,立功比他多,就连嫁人,也嫁得比他想象的更“有用”。
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女人。
秦霄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呵,”男人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大言不惭地说:“嗯,那就麻烦你了。记得……擦干净点。”
秦书贤没有再看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秦霄坐在沙发里,晃着空酒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