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感觉头重脚轻的症状似乎加重了,看来回去得找村里人问问,有没有柴胡、麻黄之类的,得赶紧处理一下,别真病倒了。
拍摄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才结束。
因为送刘北宪去医院用掉了一辆面包车,剩下的车辆座位顿时紧张起来,需要分两批返回驻地。
司缇感觉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头昏脑涨,浑身发冷,实在不想跟人挤在闷热的车厢里,便主动表示可以等下一趟。
司晴和其他几个主演、工作人员也表示愿意等。
然而,等第一辆车载着部分人离开后,司晴眼珠一转,拉着旁边几个平时跟她关系还算近的年轻演员,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便招呼她们:
“走吧,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咱们沿着路慢慢往下走,等车回来接的时候也能少走一段,早点回去休息。”
那几人觉得有道理,便跟着司晴一起走了。
她们走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没人通知还在原地揉着额角的司缇。
等司缇感觉缓过一点劲,抬起头时,才发现刚才还站了不少人的路边,此刻只剩下她一个。
远处,司晴她们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小点,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拐弯处。
司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被故意落下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天快黑了,这荒山野岭的……
她强打精神,沿着来时的土路往下走,希望能走到稍开阔的公路边,或许能遇到回村的拖拉机、牛车,哪怕有路过的老乡捎一段也好。
屋漏偏逢连夜雨。
走了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又砸了下来,而且越下越急,很快连成了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本就单薄的衣衫打湿,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司缇只觉得脑袋更沉了,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踩在泥泞的路上,好几次差点滑倒。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她感觉自己就像刚从旁边坟地里爬出来的水鬼,不,厉鬼。
如果她真是厉鬼,第一个要索命的,肯定是司晴!
天色彻底黑透了,山野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远处模糊的山影。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照亮路边一个个荒草萋萋的坟包,更添几分阴森。
又冷,又饿,又病,又怕……司缇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是凭着本能,朝着记忆中公路的方向,机械地挪动着步子。
……
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正开着大灯,平稳地行驶在雨幕中。
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面和飞溅的水花。
司机老李一边小心地盯着路况,一边感慨:“这雨下得真是时候,好在咱们这两天在濯水镇的考察都结束了。要是赶上这种天气在村里跑,那泥巴路,车都没法走……”
后座上,陆垂云刚刚服下今日份的药,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药效加上身体的疲惫和不适,让他眉心微微蹙着,脸色在车顶灯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没有回应老李的话,只是呼吸声比平时略微重了一些。
车灯扫过路边,几个被雨水冲刷得露出部分砖石的荒坟一闪而过。
老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低声嘀咕:“这地方怎么这么多坟头,怪瘆人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女鬼”突然站在了路中间,正茫然地望着这边,车灯扫过去的一瞬间,老李的心跳差点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