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言顺势抓住了商悸的手,没用力,就在掌心里捏了捏,指腹带着薄茧,磨得商悸手心发痒。
“商总,商大忙人。”谢承言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幽怨,像个被抛弃在深闺的小媳妇,“你自己算算,咱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我要是不来堵你,你是不是都快把我给忘了?”
商悸有些头疼。
这人怎么无论什么场合都能演上一出?
“谢承言,正常点。”商悸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索性也就由着他了,“我这几天是在忙正事。闻璟刚回来,家里一堆事要安排,公司这边还有几个并购案要收尾……”
“借口,都是借口。”
谢承言哼哼两声,终于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
“忙闻璟的事我能理解,毕竟是刚找回来的弟弟。”谢承言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余光瞥着副驾驶上的人,“但你总得给我留个缝吧?哪怕回个微信呢?我给你发了十几条,你就回个‘嗯’、‘好’、‘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跟个AI聊天。”
商悸有些理亏。
这两天确实是忽略了他。
“抱歉。”商悸声音软了一些,在酒精的熏染下,那层清冷的壳子似乎也薄了不少,“刚才在酒局上,没看手机。以后……我会注意。”
这一句软话,对于谢承言来说简直就是兴奋剂。
“真的?”谢承言眉梢一挑,嘴角那抹坏笑又挂上去了,“那作为补偿,今晚是不是得……”
“好好开车。”商悸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旖旎幻想,把头偏向窗外,“我累了,想眯一会儿。”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
谢承言看着商悸略显疲惫的侧脸,也不再贫嘴,默默地关掉了原本想要显摆的摇滚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爵士,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商悸快要睡着的时候,谢承言忽然开口,声音难得的正经了几分。
“哎,老婆。”
商悸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算作回应。
“那个……闻璟的事儿。”谢承言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到底是怎么丢的?”谢承言忍不住八卦,“按理说,像咱们这种家庭,安保措施应该做得挺好的吧?怎么还能丢了孩子?”
商悸沉默了片刻。
“据爸妈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商悸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时候,我爸的事业刚起步,本来是要搭着游轮要去国外的,谁知游轮发生了动乱孩子没了。”
谢承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来呢?”
商悸苦笑一声,“后面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那个年代,监控不像现在这么普及,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商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把胸口那股郁气吐出来。
“那些年,爸妈疯了似的找。只要有一点线索,哪怕是骗子,他们也会亲自飞过去看一眼。那时候家里经常接到各种勒索电话,说是孩子在他们手上,要钱。爸每次都给,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后来生意做大了,我们也一直没放弃。”商悸转过头,看着谢承言,“你知道吗?爸妈甚至一度以为他被卖到了国外。”
“结果呢?”商悸自嘲地笑了笑,“灯下黑。谁能想到,他就在国内,在一所孤儿院长大。”
“万幸,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只可惜,始终是闻璟一个人。”
说到这儿,商悸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是在国外看到节目的照片觉得要试试,所幸真的对了。我之前调查了他的过去。那孩子……真的吃了不少苦。”
谢承言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虽然平时看着没心没肺,但也是在大宅门里长大的,太知道这种流落在外、无依无靠的感觉有多绝望了。
“怪不得。”谢承言叹了口气,“合着闻璟是你们商家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啊。”
“那是自然。”商悸语气坚定,“这也就是谢寻星。要是换了旁人,想这么轻易把闻璟带走?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