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昏迷都在缩短她的寿命啊。
不管这次苏鹤延的病发,是否与五皇子有关。
苏宁妃都要把罪名扣在他头上。
毕竟,在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是他拦住了苏鹤延。
若说他没有恶意,苏宁妃第一个不信。
这几年,郑贤妃母子,横行霸道,连晋陵都吃过好几次亏。
苏宁妃是温婉柔美、通情达理的解语花,自是不能总在圣上面前告状。
甚至于,晋陵被五皇子欺负了,跑去给承平帝哭诉,苏宁妃还要大度的为五皇子辩驳。
苏宁妃可不是天生犯贱的人,她这么做,一来是以进为退,二来也是无可奈何。
没办法,五皇子是圣上唯一的儿子,母族还是煊赫的承恩公府。
除非宫里有其他的皇子,且这位皇子的身份还能压住五皇子,否则,他就能一直如此尊贵、恣意。
可惜,这种可能是“不可能”的!
苏宁妃拿帕子捂住了眼睛,状似在擦泪,实则是掩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圣上略尴尬。
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苏鹤延晕倒的整个过程。
他更是清楚,元曜深受太后、贤妃的影响,格外亲近郑家。
郑家与苏家是死对头,元曜见到苏鹤延,想要为难,再正常不过。
“……唉,元曜到底是朕唯一的皇子,年纪小,也不能让他背负欺辱病弱的骂名!”
圣上内心深处,确实质疑元曜的身世。
但,也只是“质疑”。
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且他也需要元曜这个皇子。
民间有吃绝户的陋习,在皇家,又何尝没有?
“无子”什么的,哪怕是皇帝,也会被欺负。
宗室、朝臣,他们谁都能够对皇帝的继承人指手画脚,根本不管皇帝愿不愿意,就会推出一个宗室子,让他过继!
过继个屁!
他正值壮年,他连亲生儿子都忌惮,又岂会过继一个有父母、有记忆的便宜嗣子?
至少,在承平帝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他万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他要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今日的事儿,朕已经知道了,五郎确实——”
圣上已经决定要保元曜,却也不能硬保。
做皇帝,也要讲道理,对不对?
一听这话音儿,苏宁妃就知道皇帝想和稀泥。
她赶忙放下帕子,露出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苏宁妃被钱氏教养长大,又在宫里沉浮十几年,早已练就了哪怕是哭也会非常美的本事。
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气质,哪怕一个字都不说,只看她这满脸泪痕的模样,就知道她定是受了委屈,却还愿意忍让。
而苏宁妃自然不会一个字都不说,她柔声道:“陛下,五郎还小呢!且,他也没有做什么。”
“他不知道阿拾的身体不好,也没有故意为难,就是遵照宫规问了几句,是阿拾自己不争气,这才病倒了!”
苏宁妃一直都是这样。
就像前两日,晋陵得了小象,跑去圣上面前回禀了一声,便驾着象车在后宫随意地溜达。
被元曜看到了,元曜自诩尊贵,却还没有象车,就跑去跟晋陵争抢。
两个孩子,晋陵九岁,元曜七岁,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也都是被宠坏的熊孩子。
针尖对麦芒的,谁都不让谁。
两人便打了起来,事情闹到承平帝面前,太后、郑贤妃、苏宁妃都被惊动了。
苏宁妃赶到后,了解完情况,便率先认错。
她表示:“都是孩子,然则晋陵到底年长,是姐姐,理当让着弟弟!”
苏宁妃更是做主,要把那惹祸的小象送给元曜。
晋陵当场就委屈地哭了,她被苏宁妃教得很好。
哪怕是生气了、受欺负了,也不会大哭大闹,而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承平帝,大颗大颗的眼泪,如珍珠般无声地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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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本就宠爱晋陵,咳,元曜的身世存疑,但晋陵百分百是自己亲生的。
且宠了近十年,就算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更何况,承平帝是真心的喜欢晋陵,根本见不得她受委屈。
而与懂事的苏宁妃母女俩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郑太后、郑贤妃。
郑太后丝毫没有顾及晋陵也是她孙女儿的事实,一味的偏心元曜。
郑贤妃呢,则对着苏宁妃颐指气使,在她的眼里嘴里,仿佛苏宁妃不是与她一样的宫妃,而是卑贱的奴婢!
承平帝本就心疼苏宁妃、晋陵的通情达理、懂事乖巧,见到郑太后、郑贤妃霸道蛮横、张牙舞爪的模样,愈发偏心。
承平帝更是想到了郑太后为何会偏心元曜,不只是因为元曜是皇子,更是因为他是郑氏女所出!
所以,在他的好母亲心底,郑家果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承平帝禁不住的想——
元曜与晋陵发生争执,郑太后毫不迟疑的偏袒元曜。
那么,来日朕与元曜有了冲突,郑太后也会选择元曜。
这个认知,让本就多疑、刻薄的皇帝,瞬间有了决断:
五皇子元曜不敬长姐,罚抄《孝经》百遍。
晋陵公主友爱手足,颇有长姐风范,赏金千两,赐瑞兽两只。
晋陵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小象,还得了一只长颈鹿和一头小脑斧。
苏宁妃母女俩哭了一场,看似受尽委屈,实则大获全胜。
今日,苏宁妃便是如法炮制,不等承平帝为元曜辩驳,她先通情达理的为元曜找到了借口。
元驽眸光一闪,刚才病丫头发病的时候,他就在想,要让她的“牺牲”实现利益最大化。
索性,我就帮阿拾要个恩典吧。
“陛下,宁妃娘娘说的没错,今日之事,确实不怪五皇子!”
“陛下您怜惜阿拾体弱,特赐她可乘坐肩舆,然而,五皇子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拾无品无级,大内之中,本不该乘坐肩舆——”
元驽这话,已经算是明示了。
承平帝瞥了眼通情达理的苏宁妃,仗义执言的元驽,又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躺在榻上生死不知的苏鹤延——
也罢,今日苏家女也算是为朕办差,就给她一份恩典吧。
“传朕旨意,封安南伯府苏焕之孙女苏氏鹤延为郡君,特许她入宫可乘坐肩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