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日,她非要拉着娘亲出门,去买风筝。
孟兰仪越发畏见人。可嬿嬿所求,她素来都是依的。
她抱着嬿嬿,一边和她说话打趣。
走到城南那条街上,前头忽然乱起来。有人惊叫,有人奔走,有人喊跳了跳了。
孟兰仪只记得死死捂住嬿嬿的眼。
可那具身子砸下来,就落在她脚边,不过三五步远。
红的,白的,淌了一地。
还有那张脸,歪在血泊里,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却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
孟兰仪怕啊。
她怕的不是死。
那具身子砸下来的时候,她甚至在想。原来跳下来是这样,原来结束是这样。
可她低头,看见嬿嬿被她捂着眼睛,小小的身子窝在怀里,一动不动地乖。
她又想起昱哥儿还在家,午睡该醒了,醒了就要找娘亲。
他们还那么小。
若是没有娘亲,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回去后,她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重,像是要把外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她不想在明家继续待着了。
不想看到明岱宗。
她聪慧通透,知道明岱宗是故意气她,才和柳氏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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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着他,他便去柳氏屋里,一次,两次,柳氏便一次一次有了身孕。
她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
他还是去了。
光是这一点,她看到明岱宗就厌恶。
也许,他从未对她好过,她便不会在意吧。
她也不想看到柳氏。那张脸,做作的模样,那说话时永远柔柔的调子。
她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不能留在明家了。
为了孩子,她也不能留下明家了。
明蕴嗓音陡然冷下来,像腊月里结冰的河水,刺骨地凉。
“阿娘想过求生。她用静妃留给她的字条去寄信,每月一封,风雨无阻。”
“她想要让静妃接她走。”
明蕴目光如刃:“可为何迟迟没有回信?”
“我问过了,静妃没收到。”
明老太太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这……”
声音虚得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落不到实处。
明蕴不再看她,缓缓转过头去。
看向不敢回视她的明岱宗。
“足足二十五封。”
寄了足足二年多。
她也为一双儿女硬生生,熬了二年多。
明蕴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字砸下来,砸在这满室死一般的寂静里。
“都被你截下来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是判决。
明蕴盯着他,厉声:“你知不知道,她是在求救!”
? ?终于,理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