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道归知道,在乎不在乎是另一回事。
以沈夜阑那种不屑的性子,他大概根本不把这些盯着他的人放在眼里。
茶楼下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洛青分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沈夜阑出现了。
月白色道袍,腰悬长剑,步伐从容,面容冷淡。
他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在街边的摊位上游移,但从不做任何停留。
街上的生面孔们立刻有了反应。
蹲在摊位前的中年修士放下了手里的原石,假装在摊位前挑选。
站在解石铺门口的人站得更直了,目光紧紧锁在沈夜阑身上。
茶楼里坐着的几个人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沈夜阑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目光一样,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洛青分身看清楚了那家店铺的名字——翠玉阁。
丰州城最大的赌石店铺之一,原石的品质高,价格也高,光是进店门槛就要一百块灵石。
能进翠玉阁的,不是有身家的散修,就是各大势力的采买人员。
沈夜阑进翠玉阁不是为了买便宜货,他是为了买更好的原石。
洛青分身放下茶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起身下楼。
她走出茶楼,没有跟去翠玉阁,而是沿着街道慢慢往另一个方向走。
翠玉阁门口已经多了几个生面孔,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凑上去。
她需要收集情报,但不需要靠太近。她的耳朵足够好用。
翠玉阁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响。
洛青分身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这是解石的声音。
显然沈夜阑又买原石了,而且在店里直接解。
洛青分身停下脚步,站在街边的一个摊位前,假装在看摊位上的原石。
该摊位的修士给了洛青分身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和她一样竖着耳朵,认真倾听翠玉阁传来的声音。
该声音透过墙壁传出来,断断续续,但足够她听清。
“又出玉了!”
“不是灵玉,是矿石。
这是什么矿石?
没见过。”
“收起来收起来,别让人看到。”
“怕什么?店里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看看门口那些人,哪个是自己人?”
“行了行了,别吵了。道友,你这块原石还解吗?”
“解。”
那个“解”字清晰无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洛青分身嘴角微微抽搐。
沈夜阑果然没让她失望。
自从沈夜阑出现在赌石街区后,他天天买原石,天天解石。
就他出现的这些天,有时解出灵玉,有时解出矿物,有时解出不知名的宝物。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让人眼红。
盯着他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七八个变成了十几个,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
城外的遁光也越来越多,有的停在城外,有的直接进了城,住进了客栈和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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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州城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表面上看,赌石街区依旧热闹,修士们依旧在讨价还价,店铺的生意依旧红火。
但私底下,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沈夜阑,都在评估他的实力,都在盘算着能不能从他身上分一杯羹。
洛青分身每天换一个马甲出去转一圈,收集情报,回到洞府后把听到的信息整理记录。
洛青的本体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构建完整的事件脉络。
沈夜阑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但他依旧每天都来,依旧每天赌石,依旧每天解石。
洛青想着应该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不在乎。
那些盯着他的人,估计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沈夜阑肯定有倚仗,所以才会随便让别的修士盯着他、跟着他。
沈夜阑到来赌石街区的第五天傍晚,洛青的本体坐在洞府中,面前摊着这几天的情报记录。
她的手指在记录上轻轻敲着,目光从一行行文字上扫过。
城外的势力越来越多,除了丰州城本地的几大家族,还有附近几个仙城的势力,甚至还有几个她不认识但能感觉到不简单的势力。
这些人目前还在观望,还在试探,还没有人敢先动手。
但耐心是有限度的,时间拖得越久,动手的可能性越大。
而且沈夜阑每天解出的宝物越来越多,价值越来越大,那些人眼红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洛青看着这些情报,忍不住呢喃出口“快了”。
不是丰州城快要出事了,而是城外快要出事了。
至于城内,倒不至于发生这些事。
各方势力虽然眼红,但还没有蠢到在城内动手。
丰州城虽说是自由城,但也是有规矩的。
城内不得动武。
这条规矩不是摆设,谁在城内动手,谁就会成为所有势力的公敌。
那些势力还没有为了沈夜阑的宝物做到这一步。
所以城内是安全的。
但是,等沈夜阑出城的那一天,城外肯定会乱。
洛青将情报记录收进储物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至于沈夜阑在城外会遭遇什么,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沈夜阑虽然是她的同门,但她对这个同门观感可不好。
她才不会插手。
洛青之所以还留在丰州城,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场戏的结局。
以及,丰州城外面暗流涌动,这个时候离开,比留在城里危险以及麻烦多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丰州城的夜幕降临。
变幻成青年俊朗散修的沈夜阑又从翠玉阁走出来,储物袋里又多了几样宝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玄色道袍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肃。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沈夜阑没有回头,没有加快脚步,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而且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城门口,走出了丰州城。
身后的人大喜着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