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的目光扫过李景隆、汤鼎等水师宿将,语气中满是期许。
“水师部统管东海、北洋、南洋三大水师,上至战船建造的规格监造、火器配备的型号调配,下至水兵操练的科目制定、战术推演的场景模拟,皆归其辖制。要参照陆军部的考核之法,为水师量身定制考评章程——战船的航速续航、火炮的射程精度、水兵的登船接舷之技、船队的编队合击之法,乃至远洋补给的物资周转、伤病救治之能,皆要列入考核清单,逐项打分,分毫必究!”
“考核优异的水师卫所,优先拨付新式宝船与精良火炮,犒赏将士;考核落后的,不仅要削减军械配额,勒令限期整改,更要对指挥使、千户等官佐降职问责,绝不姑息!此外,水师部还需肩负起开拓海疆、勘定航线、剿灭海盗之责,凡遇西洋诸国遣使通好,亦需协同礼部处置外事,护送使节、互市通商,让大明水师的旌旗,飘扬在万里碧波之上,扬我国威!”
这番话落地,御武楼内的水师勋贵们瞬间沸腾起来,方才还端坐的众人纷纷起身,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振奋与热切。
曹国公李景隆大步出列,抱拳朗声道:“大将军王高瞻远瞩!末将常年领兵出海,最是清楚旧制之弊!三大水师各自为政,战船形制不一,火炮口径杂乱,遇战事协同作战,连信号旗语都难统一!如今设水师部统管全局,定能一改乱象!末将提议,水师部当下设船政司,专管战船设计建造,统一宝船、福船、广船的制式,集中能工巧匠攻克远洋续航难题,打造能横行大洋的巨舰!”
他话音刚落,信国公汤鼎便紧随其后附和:“曹国公所言极是!末将补充一句,考核章程里当加一项远洋测绘之责!水师出海,不仅要剿匪护商,更要勘测出沿途的海岛暗礁、季风规律,绘制成海图呈报中枢,为后续开拓海疆铺路!另外,接舷战虽是水师常用战法,却也不能忽视火炮的威力,考核时当加重火炮齐射的权重,倒逼各卫所苦练火器操演之术!”
一位镇守南洋多年的水师都督也高声建言:“末将以为,当在水师部下设巡防司,划分三大水师的防区界限,明确巡弋航线,避免各水师为争夺商船护饷而内耗。再者,剿灭海盗不能只靠武力,当恩威并施——对顽抗者斩尽杀绝,对愿意归降者,可编入水师辅助船队,令其戴罪立功,如此既能消弭匪患,又能补充人手!”
“还有!”年轻的北洋水师千户意气风发地开口,“考核当分‘近海’与‘远洋’两类!近海水师侧重护岸剿匪,远洋水师侧重拓土通商,两者考核标准各有侧重,方能人尽其才!另外,水师将士常年漂泊海上,伤病远多于陆军,末将恳请水师部增设医政司,招募沿海名医,研制防治海瘴、风湿的药膏,保障将士康健!”
就连几位素来持重的老水师勋贵,也捋着胡须颔首称赞,补充道:“与西洋诸国通好,不可只靠礼部口舌,水师当随行护持,既显大明威仪,也能借机观摩彼邦战船火器之利,取长补短!再者,水师部当与总军械部紧密协作,优先为远洋船队配备威力更大的红夷大炮,提升战力!”
殿内议论声此起彼伏,水师勋贵们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深耕海疆多年的肺腑之言。
朱高炽静立一旁,含笑倾听,眼中满是赞许。
待众人议论稍歇,他抬手压了压声音,沉声道:“诸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水师部的章程,便依着诸位的建议细细打磨,目的只有一个,定要让我大明水师,成为威震四海的海上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