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伯和承恩伯夫人竟是没有阻止的意思。
“你敢骂我们主子低贱?”胡商身后的两名随从大怒。
“骂你们低贱怎么了?你们本来就低贱啊!”薛令仪骂的一脸痛快,神情越发嚣张。
承恩伯夫人轻声开口训斥,“令仪,你可是伯府千金,跟这种人多说什么?没得凭白降了身价。”
看似劝阻的话,却透露出足足的鄙夷不屑。
承恩伯也对那胡商喝斥道:“你这胡商好没礼貌,这里都是皇城中的官员,你一个胡商也敢往前凑,不想冲撞了贵人,就赶紧离开吧!”
他自诩文人,讲究彬彬有礼。
自以为温和的劝阻。
胡商眼中闪烁着吃到瓜的兴奋神色。
他兴致勃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昨晚还趴在二皇子脚下学狗叫,一脸谄媚地说太子坏话的承恩伯,竟也有如此威风的一面!”
什么?
围观群众的眼神霎时亮了。
承恩伯的脸彻底绿了。
“你、你胡说!”他愤怒地险些跳了起来,可心里却慌的不行。
该死,这胡商怎么会知道他昨日做了什么?
他眼神闪了闪,杀意浮动,等今日这边事了,他就杀了这胡商灭口。
正在这时,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众人一瞧,竟然是威远侯府的老夫人,和大房母女来了。
众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再次兴奋起来。
有热闹看了,又有热闹看了。
“应姐姐!”薛令仪一看见应蘅芷,就激动地跑了过去。
应蘅芷握住她的手,问:“令仪,你怎么在这里?”
薛令仪连忙解释,“我是跟我娘一起来给大长公主赔礼的。”
应蘅芷的眼神闪了闪,笑道:“原来如此。”
薛令仪喋喋不休,怒道:“应姐姐,你是不和道,我们都说了要去拜见大长公主,这镇国公府居然紧闭大门,将我们拦在门外。”
威远侯府老夫人盯着紧合的大门,重重地一跺拐杖,怒道:“岂有此理!”
她看向身边的两名大丫环,“春喜,去敲门!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要将我这个亲家拦在门外!”
丫环春喜前去叩门,独眼睛的门房再次将门打开,这次一看不是承恩伯府的人了,却是更加令人讨厌的人来了。
门房顿时笑了。
他没有再将门合上,而是将门大开。
威远侯府的老夫人顿时面露得色,她就说,镇国公府敢将她这个亲家拦在门外。
她看向一旁的承恩伯夫人,道:“一起进去吧。”
承恩伯夫人顿时满脸笑意,连连应声道:“好,好!”
一行人作势就往里走。
独眼门房见状,一把抽出身后长刀,横在众人眼前。
那刀在阳光泛着银白雪亮的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威远侯老夫人和承恩伯夫人都吓了一跳,身后薛令仪跟应蘅芷更是花容失色。
那刀,好似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独眼门卫站的笔直,横刀而立,眼神里是经历百战的肃杀之气。
承人恩伯夫人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因为她方才看清这门房不仅是独眼,还是独臂。
他另一边的袖子里,居然是空荡荡的。
有人说,镇国公府的下人,哪怕是一名家丁,都是曾经上过战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没想到,竟是真的。
承恩伯夫人咽了咽口水,不由看向威远侯老夫人。
实在是,那门房站在那里,就像是尊活脱脱的杀神,着实吓人。
威远侯老夫觉得她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她对着门房厉喝道:“放肆,你知道我是谁?你区区一个下人也敢拦我?”
门房冷冷牵扯唇角,微风拂过他半白的头发,身形巍然不动。
“拦你又怎么样?镇国公府没邀请你!”
“你!”
威远侯老夫人着实气到了,她转身,看向围观的吃瓜群众,
“诸位,这镇国公府太过不像话,将我这个亲家拦在门外就不说了,我那儿媳孙女居然也不把我这个婆母和祖母放在眼里啊!”
围观群众一阵嬉笑。
大胡子胡商扬声道:“威远侯老夫人,你都砸人家私库,抢人家嫁妆了,人家还没找你麻烦那是因为现在忙,没顾得上,你还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
威远侯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哪里来的东西?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应蘅芷盯着那大胡子胡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胡商不止一次跟他们作对了,如此嚣张,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承恩伯立即道:“老夫人,您是不知道啊,这胡商简直就是一根搅屎棍,惯是会搅弄是非,此人一看就是居心不良啊。”
薛令仪道:“我听说啊,这些行商的就没一个好东西,这胡商这般向着镇国公府说话,莫非,是跟穆氏有关?”
穆氏作为江南首富,这胡商跟穆氏有生意上的来往,也是很有可能啊。
“原来如此!”
威远侯府老夫人盯着那胡商冷笑:“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
立即便有威远侯的几名家丁朝着那胡商扑了过去。
承恩伯眼中浮现笑意,今日,无论如何,这胡商都无法活着离开。
“你们敢!”
胡商的两名随从将威远侯府的几名家丁踹开,眉眼满是杀气地盯着威远侯老夫人。
其中一名随从直接一把将脸上大胡子扯掉,露出年轻俊秀的一张脸庞。
众人:?
另一名随从见状,也一把将头上帽子,脸上的胡子都扯掉。
围观人群:…………
敢情你们不是真胡人啊,是假扮的!
这是有多无聊,才会假扮成胡商啊?
有人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有人附和。
就在这时,那个大胡子胡商见两个随从扯掉了伪装,便也将自己脸上的大胡子扯掉。
又一把撸掉头上帽子,脱掉身上的胡人外袍。
然后,一个风姿隽逸的青年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笑眯眯地欣赏着众人精彩的脸色,道:“大家都是熟人,哈哈哈!”
围观的众官员:?
啊啊啊——
众官员内心尖叫,熟个屁啊,你是真狗啊!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除了当朝太子,还能有谁?
人群哗啦啦瞬间跪倒一片。
太子扭头,看向威远侯老夫人:“威远侯府好大的威风,还要拿下孤吗?”
威远侯老夫身形一个踉跄,幸好有柳雪烟扶着才没摔倒。
而一旁的承恩伯却是噗通一声给跪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