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摩西摩西?”
听筒那头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有些失真,却驱散了李知意周身的寒意。
李知意握着那部崭新的手机,她站在风雪中,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说话啊,哪位?”
对面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再不说话我挂了啊,这鬼天气冻得我手机都要关机了。”
李知意回过神,急忙把手机贴紧耳朵。
“陈知……”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是我,李知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那个懒散的语调变得轻快起来。
“知意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李知意低头看着脚下的积雪,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爷爷让我出来玩。”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带着几分试探,“陈知,你在哪?”
“我们在市民公园。”
陈知的声音伴随着脚踩积雪的咯吱声,“林晚晚这疯婆子非要堆雪人,正把这儿当工地干呢。你要来嘛?”
“我们要堆一个超大的雪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李知意的心里。
“要!”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行,那你快点,晚了雪都被这丫头霍霍完了。”
挂断电话。
她抬起头,看向天上缓缓落下的细雪。
此刻在她眼里,感觉天空都变得明亮起来。
她迈开腿,向着市民公园的方向跑去。
……
市民公园。
昔日绿草如茵的草坪此刻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成了一片洁白的荒原。
因为天气冷,公园里几乎没有游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打闹声。
陈知裹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像个老大爷一样蹲在树底下,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一脸生无可恋。
在他不远处,一个米白色的身影正撅着屁股,费力地推着一个半人高的雪球。
“陈知!你是不是男人!”
林晚晚累得气喘吁吁,直起腰,冲着树下的陈知大喊,“快来帮忙啊!推不动了!”
陈知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站起来。
“干的这么卖力,你手都不冷吗。”
他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往哪推?”
“往那边!那边雪厚!”
林晚晚指挥若定,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发亮。
陈知叹了口气,把手从袖筒里拿出来,按在雪球上。
“一、二、三,走!”
两人合力,控制雪球在雪地上缓缓滚动,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知直起腰,眯着眼睛看过去。
风雪中,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
她跑得很急,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是李知意。
“知意!你来啦!”
林晚晚眼睛一亮,扔下雪球就扑了过去。
“慢点跑!地滑!”
陈知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李知意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在她面前升腾。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
陈知鼻尖冻得通红,头发上落上了些许雪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
林晚晚抱着她的胳膊,充满青春活力。
“快来帮忙!”
林晚晚拽着李知意的手往回走,“我们要堆一个全公园最大的雪人!”
李知意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林晚晚的手。
“好。”
有了新的劳动力加入,进度瞬间加快。
陈知负责出力,推着雪球到处滚,搜刮着草坪上的积雪。
两个女生则在后面,负责修补雪球的形状,顺便把陈知漏掉的雪块填上去。
半个小时后。
一个巨大的、有些歪瓜裂枣的雪人雏形,终于矗立在草坪中央。
它由三个巨大的雪球叠成,足足有陈知半个人高。
“这也太丑了吧。”
陈知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嫌弃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哪里丑了,明明还挺可爱的。”
林晚晚白了他一眼,转身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拿着两块黑乎乎的石头跑了回来。
“让开让开,我要点睛了。”
林晚晚把陈知挤到一边,把那两块石头按在最上面的雪球上。
左边一块,右边一块。
一高一低,一大一小。
接着,她又找来一根枯树枝,往石头下面一插。
一个歪嘴斜眼、表情滑稽的雪人诞生了。
“噗——”
林晚晚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叉着腰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陈知!你看!这就是你!”
陈知脸都黑了。
他指着那个丑东西,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这特么是我?我有这么丑?”
那雪人左眼大右眼小,嘴巴歪到了耳根子,像个半身不遂的中风患者。
“像!简直一模一样!”
林晚晚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雪人又指指陈知,“尤其是这个欠揍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李知意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丑萌的雪人,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陈知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行。”
他咬牙切齿地点点头,“林晚晚,你给我等着。”
陈知蹲下身,双手在雪地上疯狂扒拉。
“我也给你堆一个。”
他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搓出了一个小雪球。
“我要把你堆成猪八戒他二姨。”
林晚晚不甘示弱,“略略略,你堆啊,反正我天生丽质,怎么堆都好看。”
陈知冷笑一声,开始了他的复仇大业。
然而。
现实是残酷的。
他原本想堆一个猪头,结果堆出来一坨不明物体。
“算了。”
陈知自暴自弃地把那一坨雪拍扁,重新搓圆。
很快,陈知旁边就立起了两个新的小雪人。
左边那个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两片树叶当耳朵,看起来憨态可掬。
右边那个稍微瘦一点,身形修长,陈知还特意找了几根细长的草茎插在头上当头发。
“这是林晚晚。”
陈知指着左边那个胖雪人,“吃得太多,撑圆了。”
“这是李知意。”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个,“文静,秀气。”
虽然手法依然粗糙,但这两个雪人明显经过了精修调整,表面光滑,五官端正。
和中间那个歪嘴斜眼的“陈知”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凭什么!”
陈知看着这一家三口……不对,是这三个雪人,心态崩了。
“凭什么你们俩都这么可爱,就我这么丑?”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林晚晚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代表自己的胖雪人。
“嗯……虽然胖了点,但勉强能接受。”
她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
下一秒。
林晚晚伸手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红色的围巾。
“别冻着了。”
她温柔地把围巾围在那个胖雪人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拍手。
“这样就好看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