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晚晚气得跺了一下脚,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帮你圆谎,做了多大的牺牲!”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陈知的胸口,“张阿姨问我你去哪了,我硬着头皮编瞎话,说你在学校搞卫生、出板报,还说老师留你谈话!”
陈知低头看着她那根气势汹汹却毫无杀伤力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林晚晚这么仗义他都有些愧疚了。
“为了不让张阿姨怀疑,我连晚饭都没敢在你家吃!”林晚晚越说越委屈,肚子也很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在这安静的玄关里,这一声响动简直震耳欲聋。
林晚晚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半。她捂着肚子,把头扭向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都快饿死了……”她小声嘟囔着,“家里也没人,速冻饺子也吃完了。”
陈知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牙打掉!”林晚晚恼羞成怒,挥起小拳头作势要打。
陈知一把包住她的拳头。
少女的手很软,有些凉。
“走。”
陈知不再跟她贫嘴,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去哪?”林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我不想出门吃,外面都关门了。”
“回我家。”
陈知打开门,不由分说地把她拽了出来。
“我不去!”林晚晚压低声音抗议,脚后跟抵着地板,“我都跟张阿姨说你在学校了,现在跟你一起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张阿姨肯定会问我们为什么一起回来的,到时候怎么解释?穿帮了怎么办?”
这丫头,脑补能力还是这么强。
陈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捏了捏林晚晚的手心,触感细腻温软。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饿着晚晚啊。走,哥给你弄好吃的。”
林晚晚看着陈知宽阔的后背,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进了门。
陈知掏出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旋转。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红烧排骨香味瞬间扑面而来,勾得林晚晚肚子里的馋虫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客厅里,张桂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头都没回:“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黑板擦吃了呢。”
陈知换好拖鞋,顺手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粉色的客用拖鞋扔在林晚晚脚边。
“妈,您这就不懂了,我这是在为班集体做贡献。”陈知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林晚晚推到了身前,“而且我不光自己回来了,还在楼道里捡到一个难民。”
张桂芳一回头,看到怯生生站在门口的林晚晚,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哎哟,晚晚来啦!”张桂芳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拍了拍手就迎了上来,“刚才让你来吃饭你说不饿,现在是不是饿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脸皮薄。”
林晚晚有些局促地抓着衣角,偷偷瞄了一眼陈知,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办”。
陈知冲她眨了眨眼,转头对老妈说道:“她在楼道里背单词呢,正好碰上我回来。我说妈,您别光顾着乐啊,赶紧给弄点吃的,这可是咱们家重点保护对象。”
“背单词?在楼道里?”张桂芳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理由蹩脚得连陈知自己都不信。
但张桂芳显然并不在意逻辑,她在意的是结果。
“行行行,背单词好,爱学习。”张桂芳乐呵呵地拉过林晚晚的手,“正好锅里排骨还热着,我去给你们下碗面。陈知,去给晚晚倒杯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说完,张桂芳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林晚晚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狠狠瞪了陈知一眼,“都怪你,编的什么烂理由,谁大晚上在楼道背单词啊?”
陈知耸耸肩,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他靠在柜子上,看着林晚晚捧着水杯小口喝水的样子,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正在安抚自己。
“而且,”陈知嘴角微微上扬,“我妈只要看到你,就算我说你是外星人派来地球考察的,她都信。”
林晚晚脸一红,没接话,只是低头喝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和张桂芳切葱花的笃笃声。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嘈杂,让刚才在校门口经历的那场豪门闹剧变得无比遥远。
“喂,陈知。”
林晚晚突然放下水杯,凑过来小声问道,“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你打游戏能打这么晚?”
陈知看着她那双写满八卦和探究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崩!”
“啊!疼!”林晚晚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控诉。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陈知笑着转身走向厨房,“妈,多放点香菜!晚晚爱吃!”
“知道啦!就你话多!”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揉着额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