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同学。”
陈知学着她刚才的调子,也回了一句,随后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小毛驴,硬生生超到了徐敏前面。
徐敏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
她看着前方那个左右摇晃、明显是在透支体力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疯了吗?
长跑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毫无章法的乱冲,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原本没打算计较,可看着陈知超车后那故意扭动的屁股,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火气。
作为学生会会长,她在学校里一直都是领跑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赤裸裸地超过?
徐敏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步幅瞬间拉大。
她轻巧地再次越过陈知,目不斜视地丢下一句。
“加油。”
陈知刚想喘口匀气,看到那抹灰色再次出现在视野前方,火气直接顶到了天灵盖。
“她一直在挑衅我。”
他再次提速。
两人的距离在跑道上不断拉近、反超、再拉近。
空旷的田径场上,两个身影在暗红色的跑道上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殊死博弈。
陈知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肺部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扎。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他输给了一个刚刚嘲讽过他的初中女生。
“跑得挺快啊,同学。”
陈知再次超过去的时候,由于缺氧,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徐敏也开始大口喘气了。
她看着陈知那张因为充血而涨得红的脸,心里也有些恼火。
这家伙怎么跟块甩不掉的橡皮糖一样?
“加油啊。”
她咬紧牙关,双臂摆动幅度加大,再次追了上去。
两人并排跑了将近半圈,谁也不肯往内道挪动半步。
陈知转过头,死死盯着徐敏的侧脸。
徐敏也转过头,回敬了一个倔强到极点的眼神。
“同学,再快点你就能看到我的背影了。”
陈知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徐敏冷哼一声,身体前倾,再次拉开了一个身位的优势。
她在经过陈知身边时,轻飘飘地丢下两个字。
“就这?”
这两个字精准地砸在了陈知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同学,跑得慢请去外道,别在这儿碍眼。”
陈知发出一声低吼,双腿像是风火轮一样疯狂轮转起来。
他几乎是在用百米冲刺的劲头在跑这最后的一百米。
徐敏看着陈知那近乎自残式的冲刺,心里也有些慌了。
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她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陈知冲过了假想的终点线,身体因为惯性又向前冲了十几步。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干呕着。
视线一片重影,耳朵里全是心脏狂跳的轰鸣声。
但他赢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几米外踉跄停下的徐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且抽象的笑容。
徐敏扶着栏杆,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塑胶跑道上。
她盯着那个摇摇晃晃却依然站立的少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
陈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正想开口再嘲讽两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他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清晨的雾气中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坐下休息。
就在这时,校门口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林晚晚骑着她那辆粉色的单车,慢悠悠地出现在田径场边缘。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像死狗一样撑在跑道上的陈知。
“陈知,你在这儿耍什么杂技呢?”
林晚晚停下车,单脚支地,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陈知听到这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强行直起腰板,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徐敏看了看陈知,又看了看远处的林晚晚,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迈开长腿,慢慢走到陈知面前,那双带着汗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叫陈知?”
徐敏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喘,但那股子会长的威严却一点没减。
陈知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开启抽象模式回怼。
“他叫陈短腿,学姐你别理他。”
林晚晚已经推着车走了过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陈知感觉到,徐敏看自己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下次运动会长跑你记得报名。”
徐敏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极稳。
陈知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丫头刚才是在命令我?
林晚晚凑过来,在陈知眼前晃了晃手。
“嘿,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陈知转过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两厘米的林晚晚,心里那股子火又上来了。
“看什么看,回教室!”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教学楼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