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没理会她的劝告,直接伸手揽住两个小丫头的肩膀,推着她们往外走。
“少废话。”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选之子。”
“把钱收好,待会儿要是丢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知意被推得踉踉跄跄,只能手忙脚乱地把钱重新揣回兜里,还要分神去擦脸上的眼泪。
三人走出小区,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
路边的油条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炸糕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陈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彩票站。
彩票站门口挂着厚厚的棉门帘,上面满是油污。
掀开帘子,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和脚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围在走势图前,唾沫横飞地研究着什么“冷热号”、“奇偶比”。
看到三个半大的孩子进来,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去去,小孩别处玩去,这里不是游戏厅。”
陈知没说话,直接走到柜台前。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满是烟灰的玻璃台面上。
“买彩票。”
老板愣了一下,视线在那张红彤彤的票子上停留了两秒,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哟,小老板,想买几注啊?”
他笑眯眯地拿起那张钱,对着灯光照了照防伪水印。
“机选,十注。”
陈知也不废话,指了指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彩票机。
老板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得嘞,机选十注,二十块。”
机器发出滋滋的打印声,一张热敏纸缓缓吐了出来。
陈知接过彩票,看都没看上面的号码,直接折好塞进兜里。
接着又是九次操作。
十张彩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手里。
林晚晚和李知意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走出了彩票站,呼吸到外面新鲜凛冽的空气,林晚晚才憋不住了。
“这就……这就完啦?”
她盯着陈知的手,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都不自己选号码吗?我爸买彩票都要在家里挑好几天的!”
“还要看黄历,还要拜财神!”
李知意也皱着眉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觉得陈知是在胡闹。
两百块钱啊。
就这么换成了几张废纸。
她心疼得直抽抽。
陈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两个一脸懵懂的小丫头。
他把那十张彩票展开,像扇面一样捏在手里。
“你们懂什么。”
陈知故作高深地摇摇头。
“这叫天机。”
“人为算出来的号码,那是逆天而行,几率渺茫。”
“只有机器随机选出来的,那才叫天意。”
他把彩票递到两人面前。
“来。”
林晚晚和李知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干嘛?”
“吹一口气。”
陈知一本正经地说道。
“把你俩身上的欧气……哦不对,福气,都吹进去。”
“这叫仙气加持。”
林晚晚眨巴眨巴眼睛,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欧气,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凑过去,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一大口气。
“呼——!”
李知意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知坚定的神色,也红着脸凑过去,轻轻吹了一下。
气息温热,拂过陈知的指尖。
陈知满意地收回手,把彩票郑重其事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拍了拍。
“妥了。”
他看着两个小丫头,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回家等着数钱吧。”
“要是没中呢?”
李知意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问了一句。
陈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那头枯黄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没中?”
他嗤笑一声,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当然没指望能中奖,他要在彩票中心门口蹲点买别人的彩票。
“没中我就把自己卖给你。”
陈知低下头,看着李知意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睛,语气笃定。
“给你当一辈子长工,天天给你烤串。”
李知意脸一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谁……谁稀罕。”
林晚晚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那我呢?那我呢?”
她不甘示弱地挤进来。
“你要是没中,也要给我当长工!我要你天天给我写作业!”
陈知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想得美。”
“梦里啥都有。”
说完,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背影潇洒得像个刚刚赢下整个世界的赌神。
林晚晚气得直跺脚,拉着李知意就追了上去。
“陈知!你偏心!”
“略略略。”
少年的笑声在清晨的街道上飞扬。
回到家的时候,张桂芳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陈军则蹲在阳台上抽烟,脚边的烟头扔了一地。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看到陈知回来,张桂芳连忙擦了擦脸,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知知回来啦?早饭在锅里,还是热的。”
陈知看着母亲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些发酸。
但他什么也没说。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
只有把钱真的拍在桌子上,才能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重新安定下来。
“我不饿。”
陈知换了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