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不仅加了各种香辛料,再加上这个时候还没被大众妖魔化的“一滴香”。
那一刷子下去。
香味像是原子弹爆炸一样,瞬间席卷了整条巷子。
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妈吸了吸鼻子,一脸警惕地看了过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
“好香啊……”
李知意蹲在旁边扇风,被这股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
陈知瞥了她一眼,随手拿起一串刚烤好的淀粉肠递给她。
“尝尝咸淡。”
李知意慌乱地摆手:“不……不用,我不饿。”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陈知把签子往她手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
李知意拿着那根热乎乎的淀粉肠,指尖有些发烫。
她偷偷看了陈知一眼。
男孩的侧脸在烟火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格外真实。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脆皮在齿间碎裂,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辛辣在舌尖炸开。
李知意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吗?”林晚晚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李知意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好……好吃。”
就在这时。
一阵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校门内涌出。
像是决堤的洪水。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同丧尸出笼,冲向后门的小吃街。
“来了!”
陈知把手里的蒲扇往李知意怀里一扔,拿起一把烤串,在铁架上敲得震天响。
“都打起精神来,那是咱们的钱包在向我们招手。”
林晚晚立马站得笔直,清了清嗓子,准备吆喝。
李知意则紧张地抓紧了蒲扇,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个冲到摊位前的是个戴眼镜的胖子。
他鼻子一耸一耸的,像是被那股霸道的香味硬生生拽过来的。
“卧槽,这也太香了!”
胖子盯着架子上滋滋冒油的面筋,喉结剧烈滚动。
“老板,来五串面筋!五串肠!微辣!”
陈知嘴角扯动一下。
生意上门。
“好嘞,稍等。”
他手腕翻飞,撒料、刷油、翻面,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根本不像个新手,倒像是在这行浸淫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一共十七块五,抹个零,给十八吧。”陈知随口说道。
胖子愣了一下,掏钱的手僵在半空。
“啊?”
林晚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打圆场:“别听他瞎说,给十七就行!”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把钱递过去。
“老板真幽默。”
接过烤串,胖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肥肉都舒展开了。
“牛逼!”
胖子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喊道:“这味儿绝了!比食堂那猪食强一万倍!”
这一声吼,简直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原本还在观望的学生们瞬间围了上来。
“老板,我也要!”
“给我来两串!”
“我要十串!快点快点,饿死了!”
小小的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晚晚负责收钱,忙得手忙脚乱,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李知意蹲在地上拼命扇风,被烟熏得直咳嗽,却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
陈知站在烟雾缭绕中,手里抓着几十根签子,神情专注而冷漠。
他像是个没有感情的烧烤机器。
这帮饿狼一样的高中生,可等不了。
“林晚晚,收钱别收错了。”陈知头也不回地提醒道,“刚才那个寸头少给了一块。”
“啊?我看错了吗?”
林晚晚手忙脚乱地数着手里的零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知意,火小点,要把肠烤焦了。”
“哦……好!”李知意赶紧放慢了扇风的频率。
陈知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就在这时。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
几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黄毛嘴里叼着烟,目光在林晚晚和李知意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陈知身上。
“哟,生面孔啊。”
黄毛吐出一口烟圈,一脚踩在陈知的推车轮子上。
“懂不懂规矩?这地界摆摊,交保护费了吗?”
周围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后退,生怕惹火上身。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摊位,瞬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林晚晚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陈知身后缩。
李知意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蒲扇都掉在了地上。
陈知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最后一把面筋撒上孜然,翻了个面。
油脂滴落,火苗蹿起。
隔着扭曲的热浪,陈知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黄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如果不交呢?”
陈知拿起那把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面筋焦黑的边角。
金属闭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黄毛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居然这么硬气。
“不交?”
黄毛冷笑一声,把烟头弹向烤炉。
“那哥几个就帮你松松骨头!”
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眼看就要落在那些刚烤好的食物上。
陈知动了。
他手里的铁夹子像是一条银蛇,闪电般探出。
“啪!”
烟头被精准地夹在半空。
陈知手腕一抖,夹着还在燃烧的烟头,直接怼到了黄毛的鼻子跟前。
距离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
灼热的温度让黄毛瞬间斗鸡眼,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不喜欢别人浪费粮食。”
陈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手里的夹子稳如磐石。
“还有。”
陈知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条街归城管大队刘队长管,他是我二舅。你想去局子里喝茶吗?”
这是假话。
但他笃定这帮小混混根本没脑子去核实。
信息差,永远是降维打击的最好武器。
黄毛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烟头上的火光映在黄毛惊恐的瞳孔里,也映在陈知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