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那瞬间的犹豫……保了我们三条命。”
张楚岚听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黑管会这么说。
更没想到,小师叔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惩罚,竟然是因为自己那个下意识的、连自己都没太当回事的“不忍”。
他脸上的警惕,像潮水般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向黑管那张衰老的脸,又看向远处沉默的肖自在和神色萎靡的王震球。
张楚岚散去了手中的雷光,低声问道:
“这么说……”
“你们刚才……不怪我?”
“不怪我临阵倒戈?不怪我……间接害你们丢了十年寿命?”
黑管摇了摇头。
笑容更加苦涩,却也更加通透:
“怪你?凭什么怪你?”
“是我们自己太不自量力了。”
“明知道那是道君,明知道他要护着陈朵。”
“还要拿所谓的‘规矩’去顶,去‘为难’那种存在……”
“现在想想……。”
黑管叹了口气:
“规矩是给‘人’定的。”
“不是给……神仙定的。”
“道君肯用‘寿元’来惩罚,而不是直接把我们像蚂蚁一样碾死,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格外开恩了。”
远处。
肖自在也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地补充道:
“技不如人,心不如明。”
“没什么可怨的。”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王震球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也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
“是啊……张楚岚。”
“球儿我这次算是长记性了,有些红线,是真的不能碰。”
“你那个小师叔……惹不起,真惹不起。”
听到这里。
张楚岚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咚”的一声,彻底落地了。
他整个人瞬间松弛了下来。
甚至恢复了平时那副有点贱兮兮、没心没肺的笑容。
他摆摆手,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哎——!早这么想不就好了?”
“说真的,黑管大哥,老肖,球儿。”
“咱们说到底,也就是给公司打工的。”
“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啊?至于玩命吗?”
张楚岚摊开手,开启了他的“职场哲学”模式:
“碰见这种完全没法讲道理、更是完全打不过的大佬。”
“该怂就得怂,该让路就得让路!”
“公司要怪罪,那就让他们找我小师叔去啊!”
“咱们好好活着,多吃几顿饭,多领几年工资,它不香吗?”
他这话虽然是在开玩笑。
却也道出了某种底层执行者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无奈和生存智慧。
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冯宝宝见气氛缓和,也没了杀气。
她默默地收起了菜刀,重新插回腰间,像个没事那个一样站在张楚岚身边发呆。
误会解开。
气氛虽然还有些沉重和尴尬。
毕竟三人衰老的模样和失去寿元的虚弱感是实打实的。
但至少,没有了内讧和火并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