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应该在屋里休息,道君可能还在附近。”
“是治疗?还是别的什么?”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找陈朵问个清楚,但想到那双眼睛,又本能地退缩了。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先回办公室。”
“用那里的主控系统,调一下陈朵小屋附近的监控。”
“确认一下情况再说。”
马仙洪离开密室,往二楼办公室走去。
脚步略显沉重。
他垂着头,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修复炉子的材料清单。
以及如何应对张正道这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不可控因素”。
情绪极其复杂。
恐惧未消,疑惑未解,炉子损坏的心痛。
对陈朵的担忧,还有那种身为“新截”教主却被人像赶虫子一样吓跑的羞愤。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
并没有察觉到里面的异样气息。
张正道若不想让人发现,哪怕面对面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马仙洪的手搭在门把上。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推门而入。
“吱呀——”
门推开。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从窗外照进来。
正好照在茶台边,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听到开门声。
张正道刚好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越过茶台,穿过光柱,直直地看向门口。
马仙洪的视线从地面抬起。
正好,与那道平静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马仙洪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维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中“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
那个就在不久前,隔着两百米把他吓得连滚带爬的男人……
此刻,竟然如此悠闲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用着他的茶具。
喝着他的茶。
张正道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
“咔。”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马仙洪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上。
四目相对的僵持,持续了整整五秒。
对于马仙洪来说,这五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他强行压下了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僵硬地扯动。
挤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他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动作尽量保持着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连滚带爬的人不是他。
但他那扣在门把手上、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无情地出卖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马仙洪走到茶台对面。
他没有坐下。
在这个属于他的办公室里,他像个犯了错的下属一样站着。
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正道手中那个普通的白瓷茶杯。
试图用最日常的话题,来粉饰这凝固得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