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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9章: 未命名草稿3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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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了。苏一冉听见他的呼吸,混着酒气,越来越近。盖头被撩开的那一刻,烛光刺得她眯起眼。镇南王站在她面前,肥厚的下巴堆在领口上,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亮了。

“好好好。”他笑起来,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没想到一个商人的女儿,居然有这番姿容。”

苏一冉屏住呼吸,瞳孔放大了几分。

不是因为镇南王。是因为他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阿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像一片影子从房梁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贴上了镇南王的后背。镇南王还在笑,喉结随着笑声上下滚动。

阿离的手从镇南王身后伸过来。左手捂嘴,右手扣住后脑。

一拧。

咔。

很轻。像踩断一根枯枝。

镇南王的笑声断了。肥硕的身体往下滑,阿离接住了,没让他砸出声响。然后他松了手,尸体无声地堆在地上,像一袋卸下来的米。从头到尾,不到一息。

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阿离站在镇南王的尸体旁边,抬起头,看向苏一冉。他的呼吸和动手之前一样平稳,像什么都没做过。手上沾了一点油光的脂痕,是镇南王脸上的。他低头看了看,在镇南王的喜袍上擦干净。

苏一冉还坐在床沿上,嫁衣的袖口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看着地上那具肥硕的尸体,又看着阿离,嘴唇动了动。

阿离跨过镇南王的一条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姐。”

他的声音很低,和平时应“小姐,我在”时一模一样。

“想走吗。”苏一冉屏住呼吸,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不是因为镇南王。是因为他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阿离像一片影子从房梁上落下来。不是跳,不是翻,是落——像烛火晃了一下,墙上就多出一道影子。那影子贴着镇南王的后背,无声无息地长在那里,像本来就属于那具肥胖身躯的一部分。

镇南王还在笑,喉结随着笑声上下滚动,浑身的肥肉跟着颤。他不知道自己的影子上多了一个人。

在镇南王说完这句话之后,阿离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左手捂嘴,右手扣住后脑,动作轻得像在替人整理衣领。然后一拧。

咔。

一声踩碎树枝的轻响。镇南王眼里的淫光像被人一口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他脸上还挂着笑,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肉堆在颧骨上,但那双眼睛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笑和死一起凝固在那张油光光的脸上,像一尊还没来得及上漆的泥塑。

阿离托住镇南王的身体,没让他倒。那具肥硕的身躯靠在他手上,像一件脱下来的棉袍。他缓缓把人放在地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怕碰碎的东西。从头到尾,没有第二声响动。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然后他开了口。

“可不能浪费这大好的光阴哪——”

声音从阿离嘴里吐出来,浑厚,带着一点喘,尾音往上挑。和镇南王方才的声音一模一样,和地上那具尸体活着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一冉坐在床沿上,看着地上那具还挂着笑容的尸体,又看着阿离的嘴。那张嘴刚刚发出了一个死人的声音。

烛火跳了一下。阿离站在镇南王的尸体旁边,抬起头看她。半张脸在烛光里,半张脸在阴影里,像那尊泥塑的另一半。

他跨过镇南王的一条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小姐。”声音变回了自己的,低而平,和平时应“小姐,我在”一模一样。

“想走吗。”那道影子在她脚边拉长,先是漫过她的鞋面,然后一寸一寸往上爬,像墨汁滴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洇开。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蜷在墙角的影子往前推,而另一个影子从背后贴上来,盖住了她的。

沈江韵瞳孔一缩,刚要回头,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

帕子上带着浓重的药味,甜腻腻的,直往鼻腔里钻。她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了,那味道像一条蛇,顺着气管滑进去,缠住她的意识,一圈一圈地绞紧。眼前的月光开始晃,墙角、船影、那伙鬼鬼祟祟的人,全都搅成一团模糊的光斑。她想咬舌头让自己清醒,牙齿却使不上力,只尝到帕子上那股恶心的甜。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嗓音。

“这个不错,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沈江篱服下的那包“假死药”,是奸商从一个江湖药师手里收来的方子。这方子里的主药是一味叫“丹砂引”的毒草——对,和满春堂用来控制杀手的毒药,是同一种东西。

她不是想罚他。她是在喂他。

阿离把手札合上,放回原处。

窗外,苏一冉正坐在四角亭下,披着那件月白色的披风,瘦得像一截花枝。她看见他出来,眉头一挑:“旺财,过来吃糕。”

阿离看着她,看了很久。

奸商卖假药的时候说过:“这假死药保管你躺下去跟真死一模一样,气息全无、浑身冰凉,便是仵作来了也验不出。”

他没说的是——服下这药的人,并不是“假死”,是真的会死。只不过死得很慢。毒性先封住心脉,让人气息全无、浑身冰凉,进入一种类似死亡的假寐状态。若在十二个时辰内服下解药,人就能醒过来。若没有解药,假死就变想变成真死。

然后她的脚离了地,被人像扛麻袋一样甩上肩头。头朝下,血液往脑门涌,最后一点清明也被冲散了。

沈江韵软塌塌地垂在那人肩上,手指尖擦过地面,指甲里嵌进去的黄泥和灰尘。她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是愤怒——

云澜城这破地方,夜里果然热闹得很。

全是些挨千刀的。

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伙人扛着她往河边的乌篷船走,脚步和方才一样匆匆,像扛着一袋刚收的粮食。船头的灯火晃了晃,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没入船舱。船身微微一沉,缆绳解开,篙子往岸上一撑,乌篷船便滑进了夜色里。

河面黑沉沉的,连水声都压得很低。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江篱就是没有解药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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