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属实。”
杨过抬起右手,那枚大理铁指环贴着烛光转了半圈。
“桃花岛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会布置。蓉姐姐是大局,小师妹是小局。”
“她嘴上说为我好,转头就要摆阵困我半个时辰。我要没留后手,今晚被审的人就是我。”
黄蓉的视线落在那枚铁指环上,脑海中浮现出王重阳遗留石碑中的记载。
这指环乃大理段氏的信物,与一阳指同宗同源。
杨过以此指环为媒介,将一阳指的纯阳指力与乾坤诀融为一体,周身气机运转远比在终南山时更加圆融浑厚。
白日在前厅议事时,她便已察觉到这股变化,只是碍于人多眼杂,未曾点破。
这小子身负两颗九转逆命丸的庞大药力,又将正逆九阴真经融会贯通,破而后立,在丹田结出先天元气珠。
如今再加上一阳指的火候,实力进境之快,实属罕见。
寻常武林人士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先天初期顶峰境界……
假以时日,天下第一的宝座,怕是真要落入他手。
黄蓉心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当年选郭靖,看中的是那份憨厚忠义。
可眼前这个人,论心机、论手段、论天赋,哪一样不是万中无一?
偏偏还长了一张让人恨不起来的脸。
“你如今修为涨得快,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
黄蓉语调转冷,“这里是襄阳帅府,不是你全真教的终南山。”
“靖哥哥虽在城外大营,可府里明里暗里布满军士与丐帮暗桩。”
“你若再这般不知收敛,我也保不住你。”
杨过发出一声低笑:“蓉姐姐若真不想保我,方才就该大声呼喊,引人来捉拿我这狂徒了。”
被戳中心底最隐秘的思绪,黄蓉双颊泛起红晕,偏过头去避开那灼人的视线。
她恨的就是这个。
这小子每次都能一句话把她的底牌翻出来,让她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程英的事,明日我会设法压下去。”
“她性子执拗,不像无双那丫头好哄骗,你别再咄咄逼人。”
“看她懂不懂规矩。”杨过随口回道。
“杨过!”黄蓉加重了语气。
见好就收的道理杨过自然懂,当即敛去几分玩世不恭。
“行,我答应你。只要她不妄动阵法害我,我就不动她。”
黄蓉这才稍稍宽心。
然而下一瞬,杨过的目光再次毫无顾忌地落在她单薄的睡袍之上。
杨过心里早就在盘算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
这件真丝睡袍是新的,不是白天见客时穿的那件。
里头那条粉色肚兜的系带从领口边缘露出一线,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女人嘴上说没等他,身上穿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蓉姐姐特意遣散丫鬟,撤走院外两班暗哨,连窗栓都只扣了一半,摆出这等门户大开的阵势等我,却又只顾着跟我讲大道理,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黄蓉呼吸一乱:“谁等你了?”
她自己都听出这三个字有多心虚。
撤暗哨是为了不让人撞见程英来告状,遣丫鬟是怕隔墙有耳,窗栓只扣一半……
好吧,窗栓那个她没有借口。
杨过再次俯身,温热的气息直扑她的耳廓。
“蓉姐姐,你这防务布置,可比程英那半吊子阵法明白多了。”
黄蓉双颊滚烫,抬手便欲将人推开。
可那只玉手按在杨过宽阔的胸膛上,非但没能使出半分力道,反而被他体内浑厚的反震之力震得指尖发麻。
她的手停在那里,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收回。
这个姿势暧昧得要命,她自己清楚,可就是挪不动。
杨过未再逼近,只是抬起右掌,掌心处一缕暗红色的先天元气如丝线般缓缓凝聚,室内温度随之攀升。
“黄帮主,我这武功,真的这么邪门吗?”
杨过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情欲。
他看着黄蓉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五指纤长白皙,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这只手批过丐帮的军令,写过给郭靖的家书,此刻却老老实实地贴在他心口上,连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