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得出去。”
杨过运劲于双臂,猛地向上推去。
头顶的石板,纹丝不动。
方才小龙女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便合上了这几百斤的石盖,那份功力,自己便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难望其项背。
“须得练功,须得变强!”
杨过盘膝坐起,黑暗中,双目亮得惊人。
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那部《九阴真经》!
其中一篇《易筋锻骨篇》,乃是整部真经的总纲,讲的便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无上法门。
这对他而言,不啻于天赐之宝。
他体内尚有九成九的“九转续命丹”药力郁结未化。之所以如此,皆因他这副身子如同一个漏斗,经脉细如羊肠,丹田小若杯盏,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灵丹的磅礴药力。
而这《易筋锻骨篇》,正是要将这漏斗化为宝鼎,将羊肠小道拓为江河之途!
一旦练成,体内积郁的药力便会化作自身内力,届时功力暴涨,推开区区一个棺材盖,又何足道哉?
“练!”
杨过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出那几百个字的口诀。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
此篇经文,比那胎息诀又深奥了十倍,修炼起来的痛苦,更是酷烈百倍。
它并非养生之术,而是破而后立的锻造之法!
如何锻造?
便是要将你一身筋骨,生生打断,寸寸揉碎,再以真气重塑!
杨过按照心法,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左手抱头,右手扳足,身子扭曲成一个常人绝难做到的角度。
功法方一运转,体内那股沉寂的药力,立时便被唤醒。
说之前的药力是洪水,此刻在《易筋锻骨篇》的引导下,这股药力竟化作了万千柄小锤!
“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他的骨头。
痛!
万蚁噬骨,烈火焚身!
这等痛苦,比之先前走火入魔,还要酷烈十倍!直如有人正用钢锉,一寸寸锉平你的骨头,再用铁钩,将你的经脉一根根挑出拉长!
“唔……”
杨过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气。
一旦出气,就要吸气,而空气本就不多。
唯有忍!
汗出如浆,很快便在身下积了一滩水洼。
“咔吧——”
一声清脆的爆响,自他脊椎传来。
杨过只觉整条大龙骨仿佛被人硬生生折断,剧痛攻心,险些就此昏死过去。
但他非但未停,反而心头一振。
经文有云,此乃“易骨”之兆,骨节鸣响,正是功行有效的明证!
随着功法一遍遍运转,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竟渐渐化作一种酸麻胀痛的快感。
体内那股燥热,反而化作一股股暖流,所过之处,滋养着那些被“敲打”过的筋骨。
杨过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一点点变宽,变得更有韧性。
原本淤积在丹田里的那一大团药力,正以惊人速度消融,化为精纯无比的内息,奔流于四肢百骸。
这种变强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
杨过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种修炼的快感中。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躺在一口棺材里。
一遍,两遍,三遍……
每当功行一个大周天,他的体表便会排出一层黏腻腥臭的黑色油泥。
此乃五谷浊气,体内杂质。
若此刻有光,便能看到杨过的肌肤正变得愈发莹白,隐隐透出玉石光泽。
身上的肌肉块垒未增,线条却变得紧实流畅,每一寸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
古墓外。
尹志平形容枯槁,双目赤红,已近疯魔。
第五日了。
杨过入墓,已足足五日。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完了……肯定完了……”
尹志平瘫坐在草棚里,手里抓着那个早就硬了的烧鸡,眼神呆滞。
“过儿啊……你是为了师父才遭的这个罪啊……”
尹志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后悔了。
早知就不该贪功冒进,让这么好的徒弟去送死。
现在好了,美色没捞着,还搭进去一条人命。
要是让掌教真人知道,自己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