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坐回河边，盯着上涨的水位。
虽然上涨速度变慢了，但水位还是一点点变高。
这条河活起来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庄稼还能不能好起来。
这都要收地了，这个时候来水了，不一定有用。
我一个人在河边坐了三个小时，看着喜气洋洋的村民拎着水桶过来打水，心一点点沉下去。
弘毅该不会把我忘这了吧？
他倒是能做出来，一直追胡嫣然，速度快点指不定这会儿都追蜀地去了。
“你不是齐玉同学吗？怎么还在这？”
身后传来沙哑的说话声，是齐老本。
我回头看去，齐老本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红血色，看起来比昨晚憔悴多了。
弘毅说他想儿子一宿没睡觉，这会儿应该是刚睡醒。
“嗯，我在这坐会儿。”
我没多说，怕让他看出来。
齐老本抬脚走到我身边坐下，身上一股酒味儿跟更难闻的气味。
“齐玉在学校怎么样？
他没看我，我瞥了一眼长出小绿草的坟头低声回答：
“挺好的，热心，喜欢帮忙，同学都挺喜欢他。”
这是昨晚上我回去后，问了胡村长，他口中的齐玉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呵呵……”
齐老本突然怪笑一声，我以为我说错了露馅儿了，他却捂着脸哭了起来：
“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
我知道他又想说好人不长命，可我想说齐玉尸体再不处理就要出事儿了。
“那个……叔，李玉坟头长草了，你看到没？”
速度很快，比河水上涨的速度快多了。
李玉的坟头已经完完整整被刚发芽的绿草包裹住，就连大理石墓碑上，都长出来几颗。
“这是怎么回事？”
齐老本扑过去，又转头问我。
我上哪知道，坟里什么情况我也没亲眼看到。
但是我能确定，齐玉吸水。
他的石碑正往外沁水珠。
“叔，该不会尸变了吧？要不开棺看看？”
“不行！齐玉年纪轻轻就走了，我也没让他进家门，没让他葬祖坟，不能死后还不得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