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白礁湾的水道突然变小了。
昨天还能持续流出清水的金属管,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白发女人带人检查过三遍,管道没有重新堵塞。
山坡上的裂缝也没有变化。
问题出在地下更深的位置。
“高坡营把上面的阀门关了。”
一个负责运水的年轻人跑回棚屋。
“他们说那条旧管道归他们。”
刘浩刚端起鱼汤,听完便放下了碗。
“昨天还一起喝水,今天就开始分地盘?”
“昨天水够,今天不够。”白发女人说。
白礁湾的居民拿起工具,准备上山找高坡营讨说法。
陈景没有拦他们,只让赵刚把所有人的水桶先收拢。
“带桶做什么?”赵刚问。
“免得一会儿有人拿空桶砸人。”
队伍沿着山坡向上。
走到半山腰时,便看见一处用石块围成的营地。
营地入口立着三根木桩。
木桩上挂着一串铜片,风一吹便发出清脆响声。
高坡营的人站在石墙后方。
领头的是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肩上披着旧雨衣。
“这条管道从山上经过,水当然归我们。”
白发女人上前一步。
“管道是旧设施,不是你挖出来的。”
“可一直是我们在维护。”
“你们维护的是阀门。”
“阀门也是维护的一部分。”
两边的人很快吵了起来。
陈景没有理会争执,沿着石墙观察地面。
高坡营后方有一条干涸沟渠,沟渠底部却有湿泥。
湿泥并不来自水管。
那里曾经有水流经过,只是被人为改向了。
阿今蹲下摸了摸泥土。
“水从后面走了。”
韩峰看着山坡。
“那就把后面的石墙拆了。”
“拆墙会塌。”陈景说。
“那先让它别塌。”
韩峰把重锤放下,转身寻找木桩。
陈景让方渡带两个人去上游观察地势,又让赵刚检查山坡上的旧排水槽。
几分钟后,方渡打旗传回消息。
上游有一座废弃的采石场。
采石场下方连着三条旧管道,其中两条被泥石封住,另一条仍有水声。
陈景走到高坡营领头人面前。
“你们关掉阀门,是因为水只能流到这里。”
“不错。”
“如果能让水分成三路呢?”
男人愣了一下。
“你能打开废管道?”
“可以试。”
“试坏了怎么办?”
“那今天所有人都没水。”
这句话让两边都安静下来。
白发女人看向陈景。
“你有把握吗?”
“没有。”
“那你还要做?”
“有把握的话,就不需要我们了。”
刘浩在旁边小声嘀咕。
“他说得很有道理,听起来却不太让人放心。”
众人赶往采石场。
采石场入口被一大片碎石堵住,碎石中夹着锈蚀的铁轨。
赵刚和韩峰负责搬石头,阿今与空木清理管道旁的杂物。
陈景沿着地下水声寻找分流口。
走到采石场最深处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顶部碎石纷纷落下。
“有人动了山上的铜片。”
方渡抬头看向外面。
铜片的声音正在加快。
高坡营的人脸色难看。
“那是山崩预警。”
“你们以前见过?”陈景问。
“没有。”
“那就不是预警,是有人在敲。”
话音刚落,采石场外传来巨响。
山坡上方的积水冲破泥层,携着碎石向营地涌来。
白礁湾的人立刻向低处撤。
高坡营却被石墙挡住,十几个人困在墙后。
陈景抓起绳索,拴在采石场的铁轨上。
“赵刚,带人把东侧老人先送出去。”
“韩峰,拆掉那面石墙最左边的三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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