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那个胖子的身影,最终咬牙道:“好!我退兵三百里,你要的俘虏和尸首,我会派人你送来。希望你这次能够信守承诺。”
说完,马成不再多言,猛地调转马头,沉声喝道:“全军,退兵三百里!”
两千铁骑缓缓转身,蹄声阵阵,朝着远方退去。
本来城头上的将令士兵都在紧张地注视着下方的马成,生怕这个家伙突然发动进攻,就算是没有步卒和攻城器械,也难保抚远大将军会突然发起疯来。
可谁都没有想到,方宁和马成一番对话之后,马成竟然主动撤兵了。
不愧是宁将军!一张嘴胜过千军万马。
城内开始欢声雷动,齐声赞颂宁勿缺,整座城从战争的阴云一下子变成了艳阳天。
方宁承受着全城军民的赞美,微笑着招手致意。
但他并不敢大意,生怕马成来一个回马枪,当下吩咐下去,四门仔细把守,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直到宵禁结束为止。
方宁的这个决定虽然让全城人感觉不解,但此时的“宁勿缺”声誉正隆,将军的命令,没有谁敢不听。
马成的部队退走不过两个时辰,城外便传来了马蹄声与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
一支队伍缓缓靠近上党城,领兵带队的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陆信德。
队伍中间,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俘虏被绳索串联着,正是波尔金麾下的贝度英战士们。
再在后面跟着数十辆牛车,车上盖着破旧的帆布,帆布下隐约能看到僵硬的肢体,正是战死骆驼兵的尸首。
波尔金躺在一副简易担架上,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陆信德勒住马,看着眼前高大的上党城门,眼神复杂,不无唏嘘。
他对着城头高声喊道:“城内的人听着,马将军信守承诺,将你们要的俘虏和尸首送来了,速速开门接收!”
说完,陆信德带着人马撤走了。
方宁早已站在城头等候,此时的他,却是已经换回到了本来的面目,并且以宁勿缺将军的全权使者的身份行走于上党城街头。
至于说“宁勿缺”,却是因为军务在身,已经秘密出城了。
对于这一点,上党城的军人和老百姓都被蒙在鼓里,也都知道方宁是宁将军的“私生子”传言,因此,哪怕宁勿缺已经不在城内,方宁依然能够稳稳地掌控局势。
城门缓缓开启,方宁带着众多士兵走出城,目光先落在波尔金身上,上前握住了老萨满的手掌,沉声问道:“老萨满,您受苦了?”
波尔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方宁按住。
他老泪纵横,哭诉道:“大头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马成手里了……我们的兄弟……死的太多了……老朽无能啊……”
方宁看着那些身上个个带伤士气低落的贝度英战士们,神情也是十分的凝重,但又不得不安慰波尔金。
“老萨满,胜败乃兵家常事,马成是当世名将,又是以多打少,战败非你之过,也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才导致了弟兄们的死伤。先别想那么多了,最重要的是将养好身体,然后再为弟兄们报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