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骂了一句,“你个老狐狸,总是拿捏我。”
他端起酒杯,和陈山重重地碰了一下。
“三年。说好了,就三年。多一天都不行。”
喝完酒,王虎并没有坐下,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露台的边缘。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哨声划破夜空,凄厉而短促。
几秒钟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花园的阴影里窜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三楼的露台。
陈山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寸头,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但他身上有一股味儿。
那是狼崽子的味儿。
那种在边境丛林里吃过生肉、喝过人血的野性。
“这是谁?”陈山问。
“我侄孙,王烈。”王虎踢了那年轻人一脚,“叫人。”
“大爷。”年轻人抬起头,声音冷硬,眼神却清澈得可怕。
“这小子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王虎有些得意地说道,“在南边那场仗里当过侦察兵,后来去了缅甸打了两年黑拳。身手比我当年干净,没那么多花架子。”
王虎拍了拍王烈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年轻人身形微微一晃。
“我老了,有些脏活累活干不动了。”王虎看着陈山,“以后,让他跟着阿念。”
陈山看着王烈,又看了看王虎。
王虎这是在托孤,也是在表态。
他把自己家族里唯一的独苗,这根独苗,再次种在了陈家的大树旁。这是把身家性命,再一次压在了陈山身上。
“好。”陈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扔给了王烈。
那是陈山贴身带了几十年的老物件,百达翡丽的定制款,背面刻着“和义”二字。
“拿着。”陈山淡淡地说。
王烈接住怀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兜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是。”
……
第二天清晨。
陈念起得很早。昨晚的宿醉让他头有些痛,但他习惯了早起看新闻。
刚走到餐厅,他就看到王虎正坐在桌边喝粥,旁边站着一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的年轻人。
“虎叔,早。”陈念拉开椅子,“这位是?”
“阿烈,我侄孙。”王虎吸溜了一口白粥,指了指王烈,“以后他给你开车。”
陈念愣了一下。他看着王虎那张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知道父亲和虎叔昨晚在露台聊了很久。他也隐约知道虎叔一直想退休。但现在,虎叔把自己家里的人叫来了。
这不仅仅是开车那么简单。
陈念站起身,走到王烈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陈念。”
王烈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王虎。
“握手啊,愣着干什么?”王虎骂道。
王烈这才伸出手,和陈念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全是老茧,硬得像块石头。
“虎叔。”陈念转过头,看着王虎,眼神复杂,“您……”
“别婆婆妈妈的。”王虎摆摆手,打断了他,“我还没死呢。就是找个年轻人帮我跑跑腿。怎么,嫌弃我也带个拖油瓶?”
陈念眼眶一热,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不嫌弃。家里多双筷子的事。”
“行了,吃饭。”王虎把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吃完饭,带这小子去公司转转。”
他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太阳。
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这个老人的脸上,将那些皱纹照得金灿灿的。
餐厅里,粥香四溢。
而在大洋彼岸的华尔街,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