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江南造船厂。
001号车间内。
马卡洛夫正蹲在地上,检查着刚刚运到的一批燃气轮机控制阀。
“奇怪。”这个苏联老头嘟囔着,满脸疑惑,“上周这批货还在德国海关被扣着,说是要审查。怎么今天突然就放行了?而且连原本要在日本卡脖子的轴承也到了。”
陈念走进车间,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
“老马,别琢磨了。货到了就赶紧装。”陈念把酒放在桌子上,“这可是正宗的红星二锅头,庆祝一下?”
马卡洛夫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狐疑地看着陈念:“陈,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美国人怎么突然变善人了?”
“他们没变善,他们只是换了个目标。”陈念拧开酒瓶,给马卡洛夫倒了一杯,“他们现在觉得,你这艘船是个‘保镖’,是个‘配角’。他们去抓‘主角’了。”
“保镖?”马卡洛夫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苏卡不列!”
马卡洛夫一把抓起酒杯,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谁是保镖?我这是‘光荣’级和‘基洛夫’级的结合体!我是海上的霸主!我是能单挑整个舰队的武库舰!”
“他们竟然敢看不起我的作品?!”
马卡洛夫气得在原地转圈,手里的酒都洒出来不少。
“他们觉得航母才是王。”陈念淡淡地说,“在他们的理论里,没有飞机的军舰,就是活靶子。”
“放屁!”马卡洛夫咆哮道,“那是他们没见过112枚导弹同时发射的场面!那是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超音速反舰导弹的饱和攻击!航母?在我的射程内,航母就是个巨大的浮动棺材!”
陈念笑了。他走过去,拍了拍马卡洛夫的肩膀。
“老马,别生气。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什么意思?”马卡洛夫喘着粗气。
“如果他们知道这艘船是用来猎杀航母的,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陈念看着那巍峨的舰体,“但现在,他们以为这只是一面盾牌。这给了我们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陈念指着前甲板那片巨大的垂发阵列。
“让他们去盯着大连的空壳子吧。等这艘船下水的那一天,等这112个盖板打开的那一天,你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
马卡洛夫愣住了。他看着陈念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打了个激灵。
“好。”马卡洛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变得凶狠而兴奋,“那我就做一个‘低调’的刺客。我会把这艘船打磨得比手术刀还锋利。”
“陈,再给我搞点钛合金来。我要加强舰首的声呐罩。既然是‘保镖’,那我把反潜能力也做到世界第一,不过分吧?”
“不过分。”陈念笑着点头,“管够。”
……
一九九七年,六月。
江南造船厂的封闭车间里,055型驱逐舰首舰,终于迎来了它的下水时刻。
没有鲜花,没有记者,没有激昂的音乐。
只有深夜里,长江口那漆黑的江水,和几百名默默肃立的工程师。
为了保密,这次下水是在夜间进行的。
巨大的坞门缓缓打开,江水涌入船坞,托起这艘一万两千吨的钢铁巨兽。
陈山、陈念、马卡洛夫,还有那位海军张将军,站在高处的平台上。
“起浮了。”张将军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发白。(依然记得张将军在节目上掩面痛哭:“我们的海军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窝囊气才走到了今天。”)
看着那艘战舰缓缓离开船坞,驶入江面,陈山点燃了一支烟。
“它叫什么名字?”马卡洛夫问道,“这么威猛的家伙,得有个响亮的名字。”
张将军擦了擦眼角,转过头看着陈山:“按照海军的命名规则,驱逐舰一般用省会城市命名。上面已经批下来了,首舰命名为——”
“南昌。”
南昌。
那是军旗升起的地方。那是第一枪打响的地方。
用这个名字命名055首舰,意味着国家对它寄予了怎样的厚望。它不仅仅是一艘船,它是新时代海军的第一枪。
“好名字。”陈山深吸一口气,“南昌舰。打响第一枪。”
此时,江面上的055已经完全浮起。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它那科幻而凌厉的剪影。一体化的上层建筑,倾斜的舰桥,光洁的甲板。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
张将军看着江面上的南昌舰,眼中闪烁着寒光,“等真正的战争来临,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走吧。”陈山转身,“戏演完了,该干正事了。”
“阿念,通知大连那边。航母的进度可以稍微‘慢’一点了。既然美国人这么喜欢看航母,那就让他们多看几年。”
“另外。”陈山停下脚步,看向马卡洛夫,“老马,第二艘055的龙骨,明天开始铺设。”
“第二艘?”马卡洛夫眼睛一亮,“也是南昌级?”
“不。”陈山摇了摇头,“第二艘,我们要加点新东西。”
“新东西?”
陈念在一旁补充道:“电磁炮。”
马卡洛夫手里的酒壶彻底掉了。
“你们……你们是魔鬼吗?”马卡洛夫喃喃自语,“燃气轮机带电磁炮?电力够吗?”
“所以第二艘要上全电推进。”陈念耸了耸肩,“技术已经在实验室里验证过了。既然要忽悠,那就忽悠到底。当美国人还在研究怎么拦截我们的反舰导弹时,我们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动能武器。”
江风呼啸。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中国海军的未来,正在以一种美国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生长。
而大洋彼岸的那些战略家们,还在对着大连船台上的航母照片,沾沾自喜地计算着中国海军还有多少年才能追上他们的脚后跟。
殊不知,在他们的视线盲区里,一把足以斩断他们喉咙的利剑,已经悄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