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冠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几个好儿女,我会向贵人说明,他们都有个好去处,科考功名也不是不可能。”
他给出了极富诱惑的许诺,这个时代,大多数犯官之后,都是永不续用。
也就代表着永无翻身可能。
李叶青这话既是许诺,也是表明自身实力。
只是没想到,周夫人听到之后却没有任何欣喜,反倒是轻轻说道。
“考什么功名?但愿我儿愚且鲁。
后院柴房,东边第三根柱子第二块砖能取出来,里面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是经历了莫大的解脱,颓然地靠在树上,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眼睛也慢慢闭合。
李叶青沉默地看着周夫人缓缓阖上双眼,气息渐弱,终至无声。
这位在绝望中苦苦支撑,只为将丈夫用性命守护的秘密托付出去的妇人,在完成最后使命后,终于心力耗尽,撒手人寰。
他没有试图去救,也无力去救。
他救不了一个心已死、油尽灯枯之人。
周冠群是个混蛋,但是他的老婆孩子都还不错。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对身旁一名伤势较轻、尚能行动的番役沉声道:“去,按周夫人所言,将东西取来。小心行事。”
“是,大人!”
那名番役强忍伤痛,领命快步奔向周家大院。
虽然院内屋舍在之前的打斗和爆炸中受损严重,但柴房位置偏僻,或许还保存完好。
李叶青又看向另一名番役:“看好这几个孩子,既然某已经答应,那就说到做到。”
“遵命!”
李叶青这才将目光投向村口方向。
那里影影绰绰,聚集了不少被之前打斗声、爆炸声和响箭惊动的村民。
他们远远张望,脸上写满惊惧、好奇与不安,却无人敢靠近这片血腥之地。
李叶青没有驱赶他们,也没有解释,此刻维持现场、救治伤员,等着陆留锌来才是首要。
这些村民的围观,某种程度上也是见证。
他走到徐老三身边,再次探查其脉搏。
丹药和自己的真气起了作用,徐老三虽然依旧昏迷,气息却平稳了许多,体内那股阴寒真气已被驱散大半,性命应是无忧了。
李叶青稍稍放下心,又检查了其他几名受伤番役的情况,确保他们都已服下丹药,伤势暂时稳住。
不多时,那名去取东西的番役便快步返回,手中捧着一个沾满灰尘、略显陈旧的锦盒,盒子上还带着泥土的痕迹。
“大人,东西在此。柴房柱子内确有空隙,此盒藏于其中。”
番役将锦盒双手呈上。
李叶青接过锦盒,入手微沉。
锦盒本身并无特别,只是普通的木盒外包锦缎,因年深日久和泥土侵蚀,锦缎已有些褪色破损。
他指尖运起一丝柔和罡气,轻轻震开盒盖上可能存在的机括或毒物——这是锦衣卫办案的习惯性谨慎。
确认无虞后,他缓缓打开了锦盒。
一封信,信封空白,但纸质考究,封口以火漆密封,火漆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徽记。
打开火漆印记。几页账册散页,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记录着一些书信往来、银钱数目,其中几处用朱笔圈出的名目和数字,触目惊心,关联的正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几样重要违禁物资,而经手人署名处,隐约可见叶、程等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