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火等人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
华朝北伐军的第一次出击，以惨败告终。
…………
华朝中军帅帐。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帐外寒风呼啸，卷起鹅毛大雪，帐内却是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炭火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程知节躺在行军床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军医刚刚从他伤口中取出了那枚带着倒刺的骨箭，老将军硬是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但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却比伤口的疼痛更加痛苦。
那是耻辱，是愤怒，是为了一千多名阵亡兄弟的悲恸。
“妖术……那绝对是妖术！”
一名参与了冲锋、侥幸逃回来的偏将，心有余悸地说道，他的声音还在发颤，“末将亲眼所见，风雪里有鬼影在飘！我身边的弟兄，就是被一个没脑袋的鬼影扑倒，然后被乱刀砍死的！”
“不错！那些白灾蛮子，在风雪里根本不受影响，就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咱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他们却能精准地找到我们！”另一名校尉附和道。
“那风里的哭嚎声，能让人发疯！咱们的战马全都被吓傻了，根本不听使唤！”
帐内的将领们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将这次的失利，归咎于古尔丹那匪夷所思的“妖法”。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王烈火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作为主帅，他不能自乱阵脚。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的天工院派过来的随军，名叫王丞焕，专门负责技术支持和战场分析。
“王帅，卢国公。”
王丞焕拱了拱手，神色却异常平静，与帐内惶恐的气氛格格不入。
“丞焕，你来得正好！”
王烈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们天工院格物致知，见多识广，可曾见过如此诡异的妖法？能凭空召唤风雪，还能役使鬼神？”
王丞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那枚从程知节伤口里取出的骨箭旁，仔细端详了片刻，又用手指捻了捻箭头上的血迹，放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道：“王帅，诸位将军，世上或许有奇人异士，但绝无凭空造物的神魔。”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依鄙人之见，那所谓的妖法，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障眼法罢了。”
“障眼法？”
程知节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丞焕，你这话说得轻巧！上千个弟兄的命都丢在那了，你管这叫障眼法？”
“卢国公稍安勿躁。”
王丞焕不急不缓地解释道：“首先，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色楞格河两岸地势开阔，冷空气极易在此汇聚。”
“那古尔丹，或许是掌握了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气象知识，也可能利用工具，在特定时机，引动了寒流，制造了一场局部的短时间的强对流天气，也就是我们看到的暴风雪。”
“这并非凭空召唤，而是借势而为，借天地之威，来壮大他的声势。”
接着，他指向那名声称看到鬼魂的偏将：“至于将军所言的鬼魂，和那让人心神不宁的哀嚎，老夫以为，是声波之故。”
“声波？”
帐内众将一脸茫然，这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词。
“人耳能听到的声音，范围有限。有些声音，频率太低，我们听不见，但它确实存在，这便是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