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表皮在这里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最原始，最残忍的兽欲和对暴力的饥渴。
姚子豪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比刚进来时更冷，冷得像北极的冰。
他腕上的设备微微震动了一下，提示有加密信息传入。
姚子豪借着周围人群的遮挡，快速瞥了一眼。
信息来自姬凌，很简短。
“已查实，两月前收到申请，K-7管道维修，申额四千万刀G/DA标准货币。”
“已批复拨付三千二百万刀。”
“申请方：奥林匹斯六号地下城管理委员会。”
“附件为批复文件扫描。”
姚子豪关闭信息，看向角斗场中央正在被掩盖的血迹，又看了看周围依然沉浸在狂热中的人群，最后目光与几乎要失控的维鲁斯短暂交汇。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冰冷的制止和提醒。
任务还没完成，证据还没拿到。
维鲁斯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沉入骨髓的恨意。
他松开栏杆，手在口袋里摸到了另一枚伪装成衣扣的摄像机，确认它仍在工作，记录着这人间地狱的一切。
他们还需要看到更多，记录更多。
这仅仅是开胃菜。
血色角斗场的夜晚，还很漫长。
而远在加雷斯基地的姬凌，看着屏幕上那份冰冷的批复文件和姚子豪简短却沉重的查询请求，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
血色角斗场内的狂欢与血腥仍在继续。
在汤姆和三个女人的惨剧之后，又有几场角斗相继上演。
有的是欠债者之间的生死搏杀，有的是被迫与饥饿的变异野兽对抗。
每一场都充满了原始而残忍的暴力，断肢，剖腹，撕咬……看台上的喧嚣声浪时高时低，却从未真正停歇，如同一种集体性的癔症。
姚子豪始终保持着近乎冷酷的观察，调整着呼吸，压制着胃部因浓烈血腥味和惨状带来的不适，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记录着角斗场的布局，守卫的巡逻规律，观众的成分以及那些隐藏在狂热下的，属于管理层的冷漠目光。
他的微型摄像机一刻不停的工作着，将一幕幕地狱景象转化为数字信号。
维鲁斯则像一块被怒火反复灼烧又强行冷却的钢铁，跟着周围的人下注，押注那些看似弱势但眼神里有股狠劲的，或者纯粹是为了不显得另类而随意押注。
或许是某种被压抑的直觉，又或许是运气，几场下来，他们手头那些原本只够入场和下注几次的信用点，竟然翻了好几倍。
当最后一场角斗，以一名瘦弱少年被体型是他两倍的壮汉拧断脖子而告终，看台上响起满足又意犹未尽的嘈杂声时，姚子豪和维鲁斯随着人流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