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见章洵望着自己怔然不语,时君棠轻声问道。
“棠儿,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章洵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从前在京都朝夕相见,他每次归府所见皆是棠儿温婉含笑的模样。
而眼前的她决断果毅、气势沉凝,若非历经磨砺,断难养成这般气度。
时君棠想了想:“并无瞒你之事。”一路遇袭、连日探查,凡她所知皆已坦然相告。
“你这次来只带了时康?”章洵问道,姒家的暗卫武功都高,时康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吧。
“当然不止,还有不少时家的护卫。”
章洵知道棠儿的护卫都是由一些镖师组成,这些镖师一直在江湖历练,因此武功都不弱,是他多想了吗?
见窗外晨光渐透,温声道:“天已亮了,你先去歇息片刻吧。”
“章洵,我并非不信任你。”时君棠担心他还在生气,但高七说得对,身为族长,她第一时间应该是先查清事态全貌,再来听听这些事件中的人是怎么说的。
于她而言,凡事须有自己的一番衡量。
“我明白。”章洵凝视着她,目光深沉,“但我希望在你心里,我才是那个第一位的。”
时君棠忽而倾身凑近,眼中掠过一丝狡黠:“不,在我心里,第一位的永远是我自己。”
“那我居第二位,总可行吧?”
“章洵,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样挺幼稚的?”时君棠眨眨眼:“你如今是内阁大臣,我亦是一族之长,我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是第一位的,又如何保证你在我心里是第二位的?”
章洵默然片刻,想起自己方才的反应,不禁失笑:“确是。”只是从小到大,他事事以她喜好为第一位,自然也是希望在她心里如此。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半晌,轻笑出声。
时君棠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澄澈而认真:“章洵,我心悦于你。”
“我亦是。”
二人又叙话良久,直到天大亮。
时君棠正打算去休息一会时,时勇来禀,说青州刺史石弘来访,并携重礼相赠。
望着堂中那三口沉甸甸的木箱,内盛茶叶、书画、珠玉诸般珍物,再想到天灾之下百姓饥寒交迫的境况,真是讽刺。
“时族长,下官的事想来章大人已经跟您说了,此乃下官一点心意,万望笑纳。”石弘满面堆笑,姿态恭谨,“自此青、宁二州世家,皆愿听从时家族长差遣。”
“石大人厚意,我便却之不恭了。”时君棠目光淡淡扫过箱笼,语气平稳,“时家多谢青州宁州两地的支持,不日将在二州开棚施粥,以济灾民,还望石大人支持。”
“开棚施粥?”石弘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时族长有所不知,如今灾民岂止一县?一旦施粥,消息传开,那些已往京都的流民必将折返。届时人多粮少,只怕要搬空官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