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午后时光闲暇无事,陆晚缇忽然提议:“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们去茶楼听小曲?”
云州城东的“清风茶楼”,是当地有名的好去处,说书唱曲样样精妙,陆晚缇婚前便常约着闺友一同前往。
盛鹤溟自然无不应允,两人换了一身素雅的便服,并肩步行前往。
秋日的午后,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语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盛鹤溟牵着陆晚缇的手,步伐从容,不快不慢,时不时会停下脚步,陪她看看路边的小摊。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哟。”小贩的吆喝声传来,香气扑鼻。盛鹤溟转头看向陆晚缇,眼中带着询问:
“想吃吗?”
陆晚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盛鹤溟便松开她的手,快步走向小摊,买了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回来时,他耐心地剥去外壳,将香甜软糯的栗肉递到她嘴边。
陆晚缇张口吃下,温热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讨到零食的小猫。
她拈起一颗剥好的栗肉,递到盛鹤溟嘴边:“你也尝尝,可甜了。”
盛鹤溟就着她的手吃下,栗肉的香甜混着她指尖的微凉,心中亦是一片甘甜,点头笑道:
“嗯,确实不错。”
两人边走边吃,说说笑笑,待到抵达清风茶楼时,一包栗子恰好吃完。
茶楼的伙计认得陆晚缇,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座。
正是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楼下的热闹景象,又能清晰看清戏台之上的表演。
“陆姑娘,盛公子,今日可有口福了。”伙计一边麻利地沏着茶,一边笑着介绍。
“今日是柳先生登台说书,讲的是太后娘娘写的《三国演义》里赵子龙长坂坡单骑救主的段落。柳先生的书说得那叫一个精彩,声情并茂,保准二位听得过瘾。”
伙计沏上的是上好的龙井,沸水冲入茶壶,茶香瞬间四溢,清冽甘醇。桌上还摆着四样精致的点心:
色泽金黄的核桃酥、莹白细腻的绿豆糕、清甜爽口的桂花糖藕,还有香气浓郁的玫瑰饼,样样精致可口。
此时,戏台上的说书先生已经开讲。那柳先生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身着青布长衫,手中一把折扇,案头一块醒木。
只见他“啪”地一声拍下醒木,声音洪亮,瞬间便将满堂的嘈杂压了下去。
他口齿伶俐,声情并茂,将长坂坡一战的凶险、赵云的勇猛说得淋漓尽致,时而激昂,时而低沉,引得满堂听众屏息凝神。
当说到赵云七进七出,怀抱阿斗杀出重围时,茶楼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陆晚缇听得入了神,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戏台,连桌上的点心都忘了动。
盛鹤溟本就不爱听这些稗官野史,但见她听得这般专注,眼中满是欢喜,便也耐着性子静静陪着。
他偶尔抬手给她添上热茶,或是将盘中的点心往她手边推了推,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段书说完,中场休息。
陆晚缇这才回过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转头对盛鹤溟笑道:
“这柳先生说得真好,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我小时候就最爱听这些英雄故事。”
“你小时候?”
盛鹤溟微微蹙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他知晓她的过往,并未听闻她幼时常听这些说书段子。
陆晚缇心中微微一顿。她口中的“小时候”,其实是穿越前在现世的童年记忆,那些搬着小板凳听书、看三国小人书的日子,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回忆。
可这话终究无法对盛鹤溟解释,便只能含糊地带过:“嗯,就是前几年,偶然听过几场,印象颇深。”
盛鹤溟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她话语中的一丝闪躲,但他并未追问,只温柔道:
“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常来便是。若是嫌茶楼人多嘈杂,或是想听得更尽兴,我便请柳先生到府上说几场,如何?”
“那倒不必了。”陆晚缇笑着摇头,眼中带着几分向往。
“在茶楼听才有这般滋味。人多热闹,听着大家一同喝彩、一同揪心,才更有氛围。”
盛鹤溟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窗外阳光正好,茶香袅袅,戏台上的江南小调轻柔婉转,雅座内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不过如此。